-你说深海族会为尸体套上血一般红的布，然后一路送到生活区以外，任由肉食鱼类和肉食水生哺乳动物啃食。你说深海族认为这可以让可以让自己回归自然轮回，而身任族长一职的人会在生活区边界目送他们最后一程。-
-在深海族眼中，他们与未经变异的深海鱼没有任何差别，也因此我们不会采取任何祭奠行为，深海族中也不会有任何人为他们的离世而悲伤。-
-但是，请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在你看着他们的血与红布相互印染的时候，你敢说你的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吗？-
-所以请允许我的冒昧，如果你意外在这片冷海离世，你希望我如何处理你的后事？-
-沉默代表你默认了吗？-
“当然不是，我是不会悲伤的，我不是说过吗，深海族的感情波动是比你们弱的，深海族无法理解你们对待死亡的肃穆。”卡斯蒂微微摇头否认。
“你说的一直都是‘深海族’而不是你。”
“哎呀，难道你不认为我是深海族的一员吗？”卡斯蒂歪头冲着瓦林洛笑起来，这笑把她的五官和情绪一起吃掉了。她的眼睛变成两道幽深的海沟，只是大海很少呈现绿色，他只在被藻类占据的沟渠里见过这种颜色。
“你觉得你是吗？”
卡斯蒂看着瓦林洛，看着他那并未与海水接触的头发，干燥乖顺地垂着，层层叠叠，每时每刻都在昭示着他属于陆上的世界。真令人不爽，所谓的种族差异。“我属于深海。”她听见自己的回答。
“那你可以与我讲讲深海族是怎么诞生的吗？”瓦林洛的语气很温和。这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问询，却依旧助燃了她的不悦，她不明白自己的情绪究竟来自何处。
“很遗憾，我们没有记录历史的习惯，所以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你本身不就是一段历史吗？”
“……呵，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瓦林洛没有再坚持。
“好吧，那鱼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掺杂人类特征的样子的？”
“据研究，目前最可靠的猜测是，深海族是基于细胞变异产生的。之前我借着科研成果体验活动的名头采集了很多深海族的扫描数据和组织样本，每一个样本中都解析出了同一段细胞序列。哦，还有，他们的大脑形态也存在趋同现象，趋近于——人类大脑。”
谈及这些，卡斯蒂的状态立刻刷新成白纸一张，印上办公的纹路。
这下头疼的便成了瓦林洛，魔女巫师一族历来只投身巫术研究，再加上陆上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做过这方面的探索，理解所谓的细胞和组织样本对于零基础的他来说并不轻松。
“而且这种变异是可以稳定遗传的，也就是说深海族不会生出鱼。”
噗。
“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搞笑的事。”瓦林洛摆摆手，示意卡斯蒂顾自己说下去就行，不用管他。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的是，由变异产生的深海族在刚出生时会保持鱼的样子，直至生命历程的中段才会突然变成掺杂人类特征的样子，这点并不符合我们对可遗传变异的认知，不过深海族的后代倒是不存在这种情况。”
“毕竟人生出鱼这种事再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是吗？”
“你是真没意识到还是在装傻……”瓦林洛用手撑住自己的脑袋，浑身透露出一股子淡淡的无力，也许是因为要抵抗想笑的冲动吧，毕竟他刚刚就笑了，虽然卡斯蒂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的，“等一下，按你的说法，大脑结构相似也是深海族必备的特征之一吗？”
“是啊。为什么你突然表情这么可怕，有什么不对吗？”
“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一下子又想不出来。”瓦林洛用手抹开眉间的褶皱，心中的郁结却无从释放。
“对了，扫描仪还没有投入对莫菲拉使用呢，不过目前这个阶段还没法稳定采样，没有受试者的配合恐怕很难获取数据。”
“就是这个。”
“……”卡斯蒂垂眸看着自己被瓦林洛抓住的小臂，他的指尖和关节一并泛白，看得出用了很大劲，但这对卡斯蒂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你的隔水术式作用到我身上了，我要变成鱼干了，巫师先生。”
闻言，瓦林洛立马乖乖收回手，“为什么你语速这么快的同时还能保持语气平稳不变。”
“很奇怪吗？你也变成鱼可能就学会了。”
“……并不是很想学会。话题都被扯远了，”瓦林洛作势清了清嗓子，算是重整旗鼓，“据我了解，水母是没有大脑的。”
“诶？”电流穿过大脑，击碎了卡斯蒂准备好的各种猜测，只留下一片空白。
“也许是因为你们会避免做挫伤同伴的事所以没有发现，水母的的确确是没有大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