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溪对待当年的旧人总是很宽和,她耐心解释道:“成浩迎太滑手,成沐瑶嘴很严,如果手里没有筹码,他们不会老实的。成沐逸虽然不成器,却是成府的宠儿,成家的希望。成沐逸有了差池,他们谁也受不了。”
“可是......”可是姑娘您还砍了他的手指,这不算有差池吗?
林寒溪似乎读懂了他的心声,“时间要是来的及,再接上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成沐瑶,你可要快一些啊。”
“对了,虽然我也很想要你看见幕后凶手伏法,但是小福子你毕竟已经暴露了,不能在京城久待。事了之后,你可有什么想法?”
小福子替林寒溪开了门,躬身道:“听姑娘吩咐。”
兄长无缘无故死于土匪之后,小福子的毕生之愿就是为兄长复仇。
在他心里,已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交给了林寒溪。
“当年那些人,没有直接亮出身份,而是绑架胁迫,十有八九成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所以,这件事可能没有这么快。我会先派你去和苗端汇合,辅助他成事。待这边有了新的进展,我自然会召你回来。”
“是。”
她指了指小福子手中的地契,“分给当年那些人的亲友,我会派人帮他们去官府办文书。”
“是。”
春亭扶着林寒溪上了马车,马车从不知名的宅院后门离开。林寒溪坐在正中闭目养神,春亭在一旁为她擦干净手指,成沐逸的画染到了她的指尖。
林寒溪问他:“害怕吗?春亭。”
春亭顿了顿,摇了摇头。
自春亭不能说话后,林寒溪就不大能明白他心里的想法。每次都是摇头点头,要不就是不明原因地看着她。
素鸢和小蜻蜓都有自己的差事,并不能时时跟在自己身边,没个聊天的人还真是有点无聊。
“让林芝安排人教你写字,好不好?”
春亭不可置信,没想到自己还能做书生,忙不迭地点头。
林寒溪这才知道,他其实一直想要学写字读书。只是以前的家,容不得他的妄念。
马车刚走到东阳大街,小五子轻声对林寒溪道:“姑娘,是崔夫人的马车。”
人头攒动的东阳大街上,林家和崔家的马车相对而立,两扇车门同时打开。
林寒溪与成沐瑶看着对方,都笑了。
只是一个笑得坦然,一个笑得勉强。
二人下了马车,在金玉满堂门口站定。
成沐瑶缓缓行礼,“见过清宁县主。”
林寒溪没有如往常一样去扶她,只是冷冷道:“起身吧。”
她压根不是林寒溪了,成沐瑶心里想。
这么多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岸失踪,一场大病,竟害她如此冷血吗?
她又是为什么,咬住六年前与她无关的事情不放?
成沐瑶强自站定,跟着林寒溪一前一后进了金玉满堂。
林寒溪瞥了掌柜一眼,掌柜和伙计赔着笑脸将客人请了出去,落了牌子。
内室中,春亭在两人中间烹茶,垂眸不语。
林寒溪的气定神闲使得成沐瑶更加焦躁。
她忍不住开口道:“敢问县主,我弟弟如何了?”
林寒溪放下茶盏,恍如是往常的巡查店铺而不是刚从地牢中走出来。
“还活着,但是手指能不能保住,就看崔夫人了。”
是崔夫人,不是沐瑶姐姐。
“县主究竟想知道什么?”
“六年前的杨家,你知道多少?”
果然,果然是为了杨家灭门案来的,成沐瑶庆幸自己有所准备。
“在我说之前,我想先问县主,县主为何对此事穷追不舍?”
林寒溪不答她的问题,“现在是申时。”
“什么?”
“你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可以找个大夫将成沐逸的手指接回去。”
成沐瑶心中一紧,自己手里完全没有筹码。时间紧急她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林寒溪的把柄,只能任林寒溪摆布。
而林寒溪如今是清宁县主,身后有长公主和六殿下,手里有自己的亲弟弟。
成沐逸说了什么说了多少,她完全无从得知,因此自己撒谎是没有意义的。
一旦被林寒溪发觉自己撒谎,弟弟会遭受怎样非人的对待,她想都不敢想。
她闭上了眼睛,长呼一口气。
“我说。”
“六年前的二月初九,我正在房里和丫鬟们绣花,忽然就听见母亲院子里吵嚷起来。弟弟刚还在屋子里和小厮说话,不过出门拿个点心的功夫,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