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儿臣所知,折月河为了龙舟赛半月前就已经禁止一切船只往来,并派了五军都督府的人在监察,禁止百姓靠近。那这个甘定是如何跌入河中的呢?尸体又是如何潜藏水底一整夜,偏偏在龙舟赛中浮出水面,引得全城骚动的呢?”
皇帝沉了脸色,“袁卿,你可能答?”
袁大人俯身在地,瑟瑟发抖,“臣......臣办案不力,求陛下责罚!请陛下开恩,给臣一个将功赎罪......”
“父皇!”周钧安低头拱手,打断了袁大人的请命,“儿臣自请彻查此案,定还甘定一个真相!”
下朝之后,周钧安并没有直接前往刑部,而是带着照海和风池先去了承国公府,从祠堂里把承国公恨铁不成钢的小孙子、太医院正八品御医杭秋明捞了出来。
杭秋明已经在祠堂里跪了两天,完全是被照海和风池驾到了马车上。
“六殿下叫我好等,我还以为我的腿要保不住了。”
杭秋明年仅十七,一手仵作功夫已然是出神入化,刑部和大理寺偶尔还要请他去勘验尸体,逐渐有了名气。
承国公本来对家中的小孙子寄予厚望,谁承想他一个不注意,被杭秋明考入了太医院,时常在御前行走,更加拿捏不得。
只是仵作名气在宫中传开之后,各位贵人都嫌弃他晦气,很少再召他侍奉。不过这倒合了杭秋明的意,每日点卯之后就钻进城西的乱葬岗,手艺日渐精进。
周钧安冷哼一声,将身旁的仵作箱子放到他脚边。杭秋明十分麻利地取出针袋,在自己膝盖上扎了几针。
周钧安突然问道:“我一直想知道,你就算什么都不做,承国公都会想尽办法将承国公府交给你,你又为何走仵作这条路?”
银针逐渐唤回了杭秋明的知觉,膝盖传来的痛感让他微微皱眉。
“世间人都有自己的志向,有人爱功名利禄,有人爱日常烟火......”
周钧安一眼看穿杭秋明的敷衍,身子稍稍往后靠,“再胡说把你扔下去。”
杭秋明瘪了嘴,十分不大情愿地开口,“殿下以为我姿容如何?”
周钧安觉得大男人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实在奇怪得很。但是这个话题是自己挑起来的,又不得不答,于是硬着头皮道:“尚可。”
杭秋明却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如玉的面庞凑到了周钧安跟前,定定的看着他:“六殿下,真的只是尚可吗?”
更要命的是,杭秋明的手还是十分不老实地摸到了周钧安的大腿根。
周钧安险些在狭小的马车中跳起来,十分慌乱地将杭秋明的手扒拉开,“你这是做什么?!”
“殿下觉得恶心吧?外面可多的是男人想对我这样。”杭秋明正了身子,冷了神色。
平心而论,杭秋明若是个女子,必然是个惹人怜爱的娇娇儿。
可惜他不是。
周钧安将自己的衣服拍了半天都觉得不够,心中已然明白了杭秋明的意思。
大梁并不忌讳龙阳之好,甚至前朝还有女帝为朝臣赐婚的先例。
杭秋明不喜欢男人,但是架不住男人喜欢他,总想拿下他。
虽然是承国公的小孙子,外人眼中的香饽饽,但是承国公家枝繁叶茂,那块铁匾能不能交到他手里还是个未知数。
他生性淡泊自由,不愿意承担国公府这么大的摊子,更不想整日被一群男人惦记。索性寻了一个侍医奉药伺候人的医行,后来又对仵作有了兴趣,一来二去自然得了清净。
别人觉得他一身晦气,他却觉得自在逍遥。
只是承国公仍不死心,还指望着杭秋明对着祖宗牌位能够回心转意。因此跪祠堂对于杭秋明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不过杭秋明的银针并不怎么奏效,即将到达刑部的时候还是使不上力气。
周钧安对马车外的照海说到:“去太医院。”
照海脑瓜子转得快,猜到周钧安是想要找晓医士给杭秋明看看膝盖,于是道:“今日初六,晓医士当在长公主府上请脉。”
“那就去长公主府。风池,你去刑部先把死者尸体和相关证物都接手。”
“好嘞!”风池不顾疾驰的马车,一个飞身上了街边的屋顶,快步离开。
林寒溪下马车的时候,周钧安的马车刚停稳。
周钧安打开车门一瞧,林寒溪并未随着侍女入府,正站在台下等他下马车。
“你在马车里歇会,我去把晓医士请过来。”
杭秋明摆摆手,示意自己要睡会,不要打扰他。
皇子不愧是皇子啊,下个马车都这样赏心悦目。
林寒溪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从容,对着周钧安行礼。
周钧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