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棚之外是摩肩接踵,人山人海,吵闹不已。
还是成沐瑶算着林寒溪他们来的方向,特意留了人在这里等她。
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林寒溪,在见到成沐瑶的那一刻,得体得宜的笑容瞬间绽放,饶是小蜻蜓这几个月见得多了,也不由得一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古人诚不欺我。
素鸢和几个丫鬟将带来的吃食摆在矮桌上,林寒溪同成沐瑶一一介绍,一边品尝,一边逗孩子,其乐融融的。
林寒溪看了看,“端午节,朝中不是会放假吗?怎么不见崔大人?”
成沐瑶脸上不禁一红,“他啊,去城西铺子买荔香冷饮去了,怕我中了暑气。”
“姐姐和崔大人真是恩爱有加,看得我羡慕不已。”
这话说到了成沐瑶的心坎里,红晕更加明显,但是又顾忌着自己的身份,不好太过。
“妹妹怕什么,你来的正是时候。今年正好赶上放榜,还能没有合心意的男子?”
“都说榜下捉婿,这榜都放了一个多月,再好再多的男子怕是都已经......”
成沐瑶立时来了精神,“要不说我觉得你来的正是时候,如今的新科状元可还没有婚约呢!”
“啊?往年都听说,榜还没放,有些名气的才子都被京中哄抢。如今状元郎竟还未被人抢去?”
说起这个状元,成沐瑶就觉得奇怪,“要我说啊,这状元郎程瑛难免有些傲气,上门说亲的一概不见,就连翰林院学士都给拒了。”
“学士之女,状元郎都看不上,我这商户女可不敢再肖想什么了。”
说这话,就见身后来了一个头戴儒巾身穿青衣二十多岁的男子,额头上汗涔涔的,举着手里的食盒朝她们走来。
成沐瑶赶紧介绍,“这便是我的夫君,国子监司业崔古冶了。”
事前,成沐瑶早已在家中说过邀请林寒溪的事情,崔古冶只是没想到自家夫人竟然与北境林家有些交情,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林姑娘。”
“崔大人。”
互相见礼之后,崔古冶和成沐瑶坐在首位,林寒溪带着素鸢和小蜻蜓稍后。
崔家两个孩子似乎很是喜欢林寒溪,但是却总是被小蜻蜓早就准备好的玩意吸引了注意力,因此并没有怎么近林寒溪的身。
林寒溪正望着宽阔的折月河出神,忽听见成沐瑶喊她,急忙收了心思,顺着成沐瑶的手看了过去。
不远处,原本最安静最大的凉棚忽然躁动了起来,一行人簇拥着华贵的夫人在凉棚中落座。
虽然隔的有些距离,但是也能看出丫鬟们井然有序各司其职,一身大家气派。
不必说,那就是长公主了。
长公主落座不久,众人等待多时的龙舟赛也即将开始。
大梁共分十三州,每州派两队龙舟手参加龙舟赛,决出三甲。每到端午节,全国各地都有人为了这龙舟赛跋山涉水,只为一睹盛况。
大梁皇帝本来是有观赛的旧例,但是当今圣上不喜欢热闹,甚少出现。
长公主倒是年年都不落下,看的高兴了,大把大把撒金果子也是常有的事情。
更有那甚为英武有力的,是有机会入公主府做事的。
三声炮响,二十六艘龙舟并头齐发,原本平静的折月河瞬间起了波涛。擂鼓声,喊号声,叫好声,声声不绝。
金色湖水写尽了大梁的繁华富庶。
原本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最有可能拿第一的几艘龙舟上,林寒溪却见自己对岸的那伙子百姓都指着自己这边上游的水岸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甚至连对面凉棚里,工部官员九品织染所大使康现都站起身来,表情甚为惊恐。
慢慢的,越来越多人发现这边的不妥,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来。
就连龙舟赛过半,都没人注意到。
成沐瑶左右瞧了瞧,十分好奇,便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来,走出凉棚,去看看水里到底有什么。
几乎只有那么一眼,成沐瑶就惊呼一声,几近晕死过去。
林寒溪和崔古冶大惊失色,急忙站起身来将成沐瑶围住。
成沐瑶有些失神,嘴里喃喃道:“是人......河里有死人!”
她这声音不算小,离得近的都听到了。
崔古冶顿时有些乱了手脚,还是林寒溪下了命令,让小蜻蜓和素鸢唬住两个孩子,不要让他们过来。接着,让崔府下人去请大夫,几个人轻手轻脚地将成沐瑶扶回凉棚,团扇不住的扇着。
林寒溪看向波涛未止的水面,走了过去。
周钧安请安起身的时候,隔着遥遥水岸,在盛夏时节看见了那一抹浅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