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寺北贾亭西
信的钱寄了封平信的“高级”事件。想到此,柳找找开始低头傻笑。再一次抬头,她很自然地朝邮局对面的墙上望去,蓝底白字的路牌上标着三个字:“东平巷”,这让她瞬间倍感亲切。

    巷,北方叫胡同,南方多称弄堂或坊巷,老底子也就是旧城改造前的七八十年代,杭州的普通市民大多就是住在这寻常巷陌里过着市井人家的简单生活。

    柳找找的童年就是在这些如蛛网般密布的小巷里度过的。小巷里有无数的墙门,墙门里有无数户人家。墙门中间必有一方天井,天井里必有一眼水井,楼上楼下的人家就靠着这一眼水井日常起居。每家每户都互相熟识,每家每户的孩子都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杭州的墙门很像北京的四合院,但那一眼独特的水井,却又增添了几抹江南水乡独有的水灵灵、湿答答的烟雨气。

    柳找找在小巷里穿行着,这里每一个场景对她来说都太熟悉了,虽然自从去北京上学,接着又留在那里工作,有好几十年没回来过了,可当她在巷子里漫步,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地划过那些历经岁月侵蚀,表面白灰斑驳,黄土碎石和稻草早已裸露在外的土墙时,小时候与小伙伴们在这坊间巷尾追逐嬉闹的场面,不需要细细回忆,那熟悉的一幕幕就完整地浮现在了眼前。

    找找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这些年在外打拼,工作的压力,生活的挑战,让她几乎没有能停下来的时间。她在成长变化,她的故乡也在成长变化,可是骨子里的东西,血脉里的依存,是不会变的,就如同她在北京也爱吃卤煮,爱喝豆汁,可再怎么爱也比不上一碗家乡的面条所能带来的牵挂感。

    但在城市飞速发展的当下,这些小巷保留下来的已经不多了,走不了几个巷口,柳找找就看到了一幢幢楼房相连成群,而当年她的家也早就变成座座楼宇中的一隅了。

    柳找找轻叹一声,走出了巷子,来到了街面上,工作日的下午,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很是冷清。

    找找的耳朵里突然飘入了隐隐约约弹三弦的声音,她立马抬眼往前看去,马路边底层商户的各色招牌间“大华书场”四字跃然在前,让柳找找眼前一亮。

    这也是家老字号了,柳找找的爸爸爱听苏州评弹。当年,书场兴盛的时候,杭州城里分布着几十家大书场。可是现在,之前找找听爸爸说老巷子里也就只剩下这一家了。

    这家书场当年也是开在这附近的巷子里的,几经搬迁,最近几年才落脚到了这里。找找在襁褓里的时候,爸爸就抱着她来听书,小毛头一进书场不吵也不闹,乖巧可爱。据找找爸爸说,每当小三弦和琵琶声一响,躺在婴儿车里的找找就会睁大双眼,眼珠子滴溜乱转,嘴里开始不停地哼哼唧唧,当年这也算是书场里的一景。书场的老人都说,这孩子说不定还真能吃上这开口饭。年纪大些了,找找更是爱跟爸爸去听书,上面演的啥不重要,重要的是书场里永远有瓜子花生桂花糖,还有那满场飞传的热毛巾,好不热闹。等到找找上小学后,便再也没来过了。几十年过去了,找找是没吃上这碗开口饭,但是在北京的工作从本质上来讲也是靠着这张嘴在糊口。

    找找的回忆被越来越响的三弦声打断,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踏入了书场大门。

    书场设在二楼,二十块钱一张票,还免费提供一杯袋泡茶。里面坐着的几乎全是白头发的老人。找找找了个前面靠边的位置坐下,书场里的老人们都向她投来了和蔼和赞许的目光,这里面说不定也会有当年的旧人,只不过“儿童相见不相识了”。台上一个说书人,弹着三弦,绘声绘色地说唱着。今天的这本书叫《武肃王传奇》,找找看着旁边水牌子上的介绍:武肃王钱镠从某种程度上讲可以说是杭州这座千年古城的缔造者,而钱镠一生的传奇也可说开天辟地,旷古烁今。

    评弹用的是吴侬软语,柳找找也只能听懂十之七八,这回书说的是,梁太祖敕封钱镠在杭州城内建造吴越王府,有方士登门献策,要钱王填筑西湖建王府,并说三面云山一面城,王气可聚,钱王却以杭州人民福祉为重,决不填埋西湖为己用。

    “各位,你道杭州人不拘贤君子,贩夫小人,牧童竖子,没有一个不称赞那吴越王。凡有稀奇古怪之事,都说道当先吴越王怎么样、怎么样,可见这位英雄豪杰非同小可……”

    台上说书人很卖力,故事也很精彩,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看情形还有下半场,柳找找怕再听下去自己的强迫症就要犯了,这一本书怎么着也得说上一段时间,这听上瘾了可没地儿使劲儿去啊!便起身离开。

    刚出大门,一阵醇厚的钟声悠悠飘到了找找的耳畔,她不由得步子一顿。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儿时每天夜里伴着入眠的钟声:金属的机械声厚重低沉,不紧不慢,悠扬深远,仿佛一个睿智的老人在讲述着他平淡而传奇的一生,没有华丽的背景音乐,没有高低起伏的起承转合,没有悬念,没有反转,就这样,一声声,一声声,单调,无趣,却厚重感怀。柳找找想都不用想,毫不犹豫地精准地转向了钟声传来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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