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久臣与几位同僚并肩走出时,听到褚岁聿的的声音,循声看了过去,瞧见等候在门口的褚岁聿,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扬起声音应了她:
“岁聿。”
话音刚落,她与同僚们颔首作别。
那几位女官离去时,目光在褚岁聿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不易察觉的打量。
梅久臣加快步伐,待走近到褚岁聿的面前,才道:
“你今日怎的来了?”
虽是疑问,却没有苛责的意味,只有好奇。
“我今早去东宫点卯,听几位大人说宣大人醒了。”
褚岁聿与梅久臣并肩而行,
“便给宣府下了帖子,特地邀长姊下值后一同去看望。”
梅久臣闻言微讶,随即颔首:
“前些日子你和宣大人的事,我也听闻了。”
她语气里带着歉然,
“虽递了信慰问,却总觉得要亲自去看看你才好。谁知反倒让你先来了。”
“我知道中书监事务繁杂。”
褚岁聿微微一笑,
“长姊夙夜在公,我又岂会不知?左右我也无碍,倒是宣大人……”
她适时收住话头,轻轻叹了口气。
梅久臣被她的话牵动思绪,也深深叹息:
“我这些日子被公务缠身,竟不知宣大人已经醒了。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
“我们路上详说。”
两人绕到梅久臣的府邸取了备好的礼物。才让马车向着宣府驶去。
车厢内,梅久臣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些许疲态:
“虽说升至中书监是殊荣,但这公务着实繁重,倒不似在廷尉署时那般自在。”
她细细说着中书监事务的繁多。
褚岁聿静静听着,却从她看似抱怨的话语中品出别样意味。
梅久臣条分缕析地说着近日处理的几桩棘手事务,语气虽淡,却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她本就不是庸才,褚岁聿望着她眼下的青黑,却并不为她担心。
凰帝正需要这样一根筋且能挑起事的能臣,梅久臣的前路,只怕比许多人想的都要长远。
谈及廷尉署,不免就说到宣玉凫遇刺一事。褚岁聿斟酌着,到底没提起“荒井藏尸案”那些隐晦的线索。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实在没有必要将梅久臣牵扯进来。
倒是梅久臣在帝都日久,主动与她说起宣家:
“宣家与别家不同,从定朝以前就是世家门阀。家学深厚,不论女男,皆以读书为要。本家不在帝都,而在汉中。”
“宣玉凫有五女二子。宣不染你是知道的,年少成名却不自矜。其余几个女儿,有的在朝为官,有的尚在苦读。”
“她的长子是宫中的德贵君,很得圣心。次子年幼,我虽不了解,但听人提起,说是极为出挑的男子。廷尉署里常有人同宣大人打探。”
她犹豫了一下,随即接着道:
“但想来,宣大人应当不会轻易将次子嫁出去。兄弟同入后宫,并不少见。况且听闻德贵君身体羸弱,想来宣家次子入宫是迟早的事情。”
梅久臣似是和褚岁聿顺嘴解释,却将其中门道和她说开了。
马车在宣府门前停下。差人通报后,两人在门外静候。
晚风拂过,枝头绿叶发出沙沙轻响。
梅久臣望着渐暗的天色,感慨了一句:
“终日忙碌,明日休沐,反倒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褚岁聿侧首看她,唇角弯起弧度:
“我倒是有些想法。”
她顿了顿,见梅久臣目光投来,才继续道:
“虽说人间春阑将尽,但山中芳菲应当正好。长姊可愿与我同去赏一赏这晚春?”
“这主意甚好。”
梅久臣几乎未加思索便应下,沉吟片刻又道,
“帝都城外青山诸多,若论晚春景致,当推常烝山。山势高峻,多云雾,多桃花,常有雾里看花之妙。山上的静尘庵也是清修之地,我们届时可在庵中用些斋饭。”
“长姊想得周到,甚合我意。”
褚岁聿眼中微光闪动。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她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正说着,一个女郎快步走出。
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容尚带稚气,眉眼间却能看出宣玉凫的影子。一见二人,她便上前拱手行礼,举止从容有度:
“梅大人,褚大人,晚辈宣照乘。多谢二位前来看望家母。母亲精神尚好,听闻二位到来,很是欢喜,特命晚辈前来相迎。”
“担不得担不得。劳烦女郎带路。”
褚岁聿和梅久臣简单地客套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
宣照乘在前引路,三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