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

    素问重重地点头,语气肯定:

    “是啊公子,千真万确!褚二小姐就是这么说的!”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

    陆回雪抱着他那张形影不离的古琴,踏着清冷的月色,再次来到了东湖畔。

    远远地,他便看见海棠树下,一人抱着剑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近前。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细细打量着褚岁聿的脸,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憔悴了些。是这几日,没有歇息好吗?”

    ——怎么说呢?前夜在廷尉署几乎是彻夜未眠,但昨夜倒是睡得还挺好。

    褚岁聿抬起手,下意识地想摸摸自己的脸,最终却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带着几分疲惫:

    “这么明显吗?”

    她不欲多言,目光扫过他怀中的古琴,直接切入正题,

    “你来了,就说明……你听懂了我让素问带回去的话。”

    “对。”

    陆回雪的回答简洁。他不再多问,将古琴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只见他手指在琴身一处寻常的雕花纹路上轻轻一按,竟弹开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他从那狭小的空间里,取出了一封颜色泛黄、边缘略有磨损的陈旧信函。

    他双手捧着那封信,后退一步,竟是双膝一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石地上,将信件高高举过头顶。

    月光照在他清癯的脸上,他的声音带着沉痛的恳求,清晰地划破夜的寂静:

    “请律监大人,明察秋毫,秉公执法——”

    “还我陆家,一个公道!”

    手上骤然一空,那封信已被取走。紧接着,一双温暖而坚定的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力道适中地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褚岁聿看着手中这封早被安排好要交到她手上的信,又看向眼前眸光破碎的陆回雪,缓缓道:

    “我,尽力而为。”

    他眼里迸发出了强烈的欣喜,竟然直接扑进了她怀里,口中喃喃着:

    “太好了,太好了——”

    她刚要推开,脖颈处便有些滚烫的湿润感。终是将手放在了他的后背上,轻轻拍打。

    ——大概是,同病相怜吧。

    ……

    所有收集到的证物、誊录清晰的证词,以及关键证人的画押供状,都在次日朝会之前,整齐地交到了廷尉宣玉凫的手中。

    所有的证物,证词,证人,都在第二天朝会前交到了宣玉凫的手上。

    宣玉凫仔细翻看了一遍,拍了拍她的肩膀,如释重负一般,道:

    “褚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

    ——不辛苦,命苦。被当猴溜了三天。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此案中那些她尚未触及、或被人刻意掩盖的部分。显而易见,她所能触及的,只是那只无形之手愿意让她看到、并借她之口呈于御前的“真相”。

    晨钟响起,宫门次第而开。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朝会之上,当廷尉宣玉凫出列奏报时,本应是汇报彻查梅司空及梅家的结果,反而条分缕析,将过往所有针对梅家的指控与证据一一推翻。其言辞犀利,逻辑缜密,最终将所有疑点与铁证,全部指向了一直隐于幕后的姜家。

    一张早已精心编织好的天罗地网,在此时骤然收紧。证据链环环相扣,人证物证俱全,根本不容姜家有任何喘息与辩驳之机。

    顷刻之间,煊赫数代的姜家便被这雷霆之势彻底击垮,毫无还手之力。

    据说,当抄家的人闯入姜府时,姜瀚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早朝,书案上还摊开着她才读了一半的书籍。

    梅家由此得以洗刷冤屈,沉冤昭雪。

    而陆璇玑“阑入刺驾”一案,也顺势被推翻平反。

    最终的凶手乃是姜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旁系子弟,据说是利欲熏心,自作主张。

    真相究竟如何,已无人深究。反正,绝不可能是已摘干净的梅家。

    陆璇玑官复原职,但其子陆回雪却因献上关键证据,被破格封为“昭雪县主”。

    这封号,听起来像是褒奖,细品之下,却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意味,提醒着陆璇玑明哲保身的不堪过往。

    梅司空虽得清白,却以年迈体衰为由,上表乞骸骨,告老还乡。个中真正缘由,无人知晓,也无人敢问。

    一场看似风暴、实则精准清洗的朝会之后,朝堂之上顿时空出了许多位置。

    而令人咋舌的是,仅仅在第二日的朝会上,这些空缺中的大部分,便被迅速填补,仿佛早有预案。

    褚岁聿因功被正式任命为律监,去掉了那个“暂”字。

    而梅久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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