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鱼微微扬起下巴,狐疑地看着她,在她身上逡巡。
褚岁聿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苦涩笑容:
“回殿下,下官来帝都有段时日了,待得最久的地方,竟然是廷尉署的牢房。如今侥幸得了官职,便想出来走走,熟悉熟悉风土人情。”
她语气有些沉重,目光流转,最终落在谢观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语气也变得欢快了起来:
“帝都风景确是美不胜收,不过今日运气更好,竟遇上了比风景更动人的殿下。”
谢观鱼脸颊倏地飞红,但立刻察觉这甜言蜜语背后的敷衍,他一把揪住褚岁聿的耳朵,力道其实不重,却带着羞恼:
“撒谎!你早在牢里就在骗我!我今日上午才得知,你入狱期间就在帮梅久臣破案,既如此,你怎会和那两名狱卒不熟稔?!”
“哎哟!掉了掉了!耳朵真要掉了!”
褚岁聿立刻配合地发出夸张的痛呼,声音拔高,带着十足的委屈。
谢观鱼被她喊得一怔,下意识松了手,随即更加气恼:
“你又在诓我!我自知用了多大力气!”
褚岁聿揉了揉自己的耳廓,眼神无辜,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控诉:
“殿下,下官这耳朵天生脆弱。您看,是不是真的红了?”
谢观鱼凝眸细看,那白玉般的耳垂确实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绯色。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心下暗自奇怪,真的用了那么大力?
见他神色松动,褚岁聿适时地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喃:
“这耳朵又疼又烫,若是能有点凉风吹一吹,许是能舒服些。”
谢观鱼不疑有他,下意识地微微倾身,凑近那泛红的耳朵,轻轻吹了吹气。
就在此时,褚岁聿忽然侧过脸来,两人瞬间近在咫尺,呼吸可闻。谢观鱼撞进她那双含笑的、带着几分得逞狡黠的眼眸中,听得她轻声问:
“殿下,现在不生气了吧?”
谢观鱼猛地回过神来,像被烫到般迅速后退一步,脸颊绯红,眼神游移,干脆别过脸去,强自镇定道:
“油腔滑调!本君就知道你在骗我!”
“没有骗殿下。”
褚岁聿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
“殿下一吹气,我这里,”
她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便只能听到心口扑通扑通地跳,震耳欲聋,连耳朵那点疼,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谢观鱼的心跳,竟随着她话语里的“扑通扑通”,不受控制地剧烈鼓动起来,耳根也红了起来。
他强自转移话题:
“你、你少来!你还没说,你在此处究竟意欲何为?”
“殿下适才来此,是为何事?”
褚岁聿却不答,反而柔声反问。
“你别想转开话题!”
谢观鱼瞪她。
“好好好,”
褚岁聿从善如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笑意,
“当时在狱中,确是因为我协助梅大人勘破了些许线索,那两位女郎才对我多有照拂。若非如此,殿下您想,牢中犯人众多,她们二人难道会对每个人都如此尽心吗?”
“哼,你都帮她破案了,她却只给你这点优待,与旁人无异,可见她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谢观鱼恨铁不成钢。
“是吗?”
褚岁聿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信任,
“殿下您不了解梅大人,她为人光风霁月,待我们这些身陷囹圄之人亦是仁厚,从不打骂——”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谢观鱼忍无可忍地打断她,语气急切,
“旁人将你推出来顶缸,你竟还替她说话!若非梅家遭难,梅久臣怎会将你推至台前?你的功劳,险些就全成她的了!”
褚岁聿微微挑眉,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却又带着点茫然的神情,喃喃道:
“原来竟是如此吗?多谢殿下点拨。”
“蠢货!”
谢观鱼看着她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挑剔的目光里带了些关切,
“梅久臣给你丢了这么大一个烫手山芋,你待如何?”
褚岁聿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河对岸那精致的楼阁,眉宇间染上轻愁:
“梅大人让我去那觅花斋寻个人,说此人身上或有关键线索,还嘱咐万不能打草惊蛇。我正于此犯难呢,”
她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方才也是心烦意乱,想去沽酒一杯,暂解愁绪。”
“为何发愁?”
谢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