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岁聿摇了摇头,神情窘迫,声音也低了几分:
“听闻那觅花斋门槛甚高,我……我未曾去过,加之如今身无分文,实在不知该如何进去。”
她说着,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空荡荡的衣袖,姿态楚楚可怜。
谢观鱼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身为褚家女郎,竟会身无分文?”
“是啊。”
褚岁聿坦然承认,眼神清澈,不带一丝杂质。
“秦子夜未曾为你安排贴身侍女吗?月钱皆由侍女按月支取啊?”
谢观鱼更觉奇怪。
“原来还有这般规矩。”
褚岁聿恍然,眼眸随即微微黯淡,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伤感,声音也轻柔下来,
“尚父待我自是极好的,只是他平日事务繁忙,与我不甚多言。”
——阿琦好像和她说过,她后来忙着干什么去了?然后就忘了。
谢观鱼闻言,脸上顿时涌起真切的气愤:
“秦家与裴家皆是一丘之貉!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你可千万不要着了秦子夜的道!”
“不会吧?”
褚岁聿微微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又带着点急于为长辈辩白的急切,
“尚父昨日还特意让我与小弟一同去踏春呢。”
“什么?你初回褚家,他竟让你去参与那般幼稚的聚会?”
谢观鱼的声音拔高,显得愈发焦虑,
“帝都的聚会岂是能随意参与的?你这蠢货不知道其中关窍。你去了吗?”
“自然是去了的。”
褚岁聿点头,神情依旧单纯。
“蠢货!蠢货!蠢货!”
谢观鱼连骂三声,气得跺脚。
褚岁聿抿紧了唇,微微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写满了委屈与无措,小声辩解:
“可是,尚父说——”
“别听他说的!”
谢观鱼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带着保护般的强势,
“往后秦子夜让你做什么,你一概莫要听从!”
他看着褚岁聿那副懵懂无知却格外惹人怜惜的模样,心头一软,语气不由得放柔了些,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担忧:
“你怎的做事全然不长心眼?这般下去,迟早被她们啃得骨头都不剩!你也就是在破案上还有些许能耐了,真是个,让人操心的蠢货。”
他越说越觉得褚岁聿处境危险,当即决断道:
“罢了,你别伤心了。此事我替你设法。我给你寻个稳妥伶俐的小侍女,聚会之事你也不必忧心,等我消息,我自会为你安排妥当。”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侍女手中那个沉甸甸的荷包夺过,塞进褚岁聿手里,
“这个你拿着,应应急。”
“殿下,这如何使得?这是您的私产……”
褚岁聿推拒,眼神恳切。
“给你你便拿着!与本君客气什么!”
谢观鱼态度强硬。
“如此……多谢殿下厚爱。”
她这才感激涕零地收下,将那荷包紧紧攥在手心。
“总之,你往后需得多长个心眼。”
谢观鱼絮絮叮嘱,末了,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今日出宫,本是去探望堂兄。同龄人里,只有他和我关系要好。”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
“方才远远瞧见你的身影,唤你你却不应,这才跟了过来。”
往常都是母凰、父君和阿姊照顾他,父君将那些交往的关窍细细掰开和他说明,自己还从未像这样为她人谋算过。
看着褚岁聿,他心下软了些:
“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别怕。我走了。”
“嗯,殿下去忙吧。”
褚岁聿眼里漾开了真切的笑意。
真是的,听到我鼓励她,就这么开心吗?
谢观鱼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待看他走远了,褚岁聿终于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种娇生惯养的儿郎,她实在应付不来。而且,娶儿郎的话,也不能娶皇子啊。驸马是没有实权的,没有前途的。她可是要光宗耀祖的。
她接着看向对面的楼阁,发起愁来:
——晚上要是杀了人,该怎么逃呢?
……
入夜,市河两岸的楼阁次第亮起灯火,映得水面碎金流转。
觅花斋临河而立,朱红栏杆上悬着琉璃灯,将这片河段照得如同白昼。
柳青衣拽着褚岁聿的手臂,指尖都泛了白,她望着那挂着“觅花斋”匾额的门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褚大人,您狎倌便狎倌,何苦拉上我?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