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饰也低调了许多,配的是黑色的玉璜项链,一对金丝串珠,垂挂红玛瑙的耳坠,一条用金线缀着红玛瑙和绿松石的腰带,还有一个红玛瑙的发冠。
“尚父眼光真不错。”
褚岁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秦子夜为她整理着衣裳,闻言轻笑:
“哪里是我眼光好,分明是岁聿生得好。”
随即,他又拿起了一件衣服,道:
“岁聿这般品貌,合该多出去走动走动。”
见秦子夜还想让她试,她忙抬手拒了:
“尚父不必试了,尺寸都没什么差错。”
她一眼扫过去,衣服配饰基本都差不多,除了几套极尽奢华的正式礼服,余下多如她身上这套,一看就知道是贵女,但是格外轻便。
秦子夜为她提供的衣食住行不比几个姐妹差,不过想来也知道,他不会在这种地方刻意为难。说到底她现在有一个褚家女的名头,出去也代表着褚家的底蕴。
“那便好。”
秦子夜从善如流地停手,亲自将换下的衣裳叠好。见她要去换下,他嗔怪地按住她的手:
“还换什么?这身就很好。那些旧衣裳,该扔就扔了罢。”
使唤了下人将新衣都送去她院里,他忽然轻叹一声,眉眼间浮起些许愁绪:
“好孩子,别嫌少。时间紧,只赶出这些,委屈你先将就着穿。”
“无妨。”
褚岁聿浅笑,
“我相信尚父的安排。”
他欣慰地点头,笑意却未达眼底。沉默片刻,终是切入正题: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抬手为她正了正发冠,语气愈发温和,
“不像流川,总是孩子心性。我常想,若有个稳重的姐妹在身边提点着,或许能让他收敛些。”
“小弟年纪尚小,活泼些也是常情。”
褚岁聿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秦子夜也不恼,只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好孩子,这般警惕作甚?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自然不会明着害。
褚岁聿面上笑得愈发温顺:
“自然,我相信尚父。”
“真是个好孩子。”
他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仿佛方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流川明日要去城郊参加游春会,我实在放心不下。思来想去,唯有岁聿陪着去,最能让我安心。”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褚岁聿脸上的笑意愈深。
帝都贵女最重身份排场,聚在一起都要想个雅称,找个噱头。她初来乍到,首次亮相的场合通常决定了她日后在交际圈的地位。
这游春会听名字便知道是少年郎们的聚会,她若以“照顾幼弟”的名义出席,日后想跻身贵女圈难免要矮人一截。
秦子夜这是算准了她不懂其中关窍。
可是——
“好啊。”
她抬眸,嫣然一笑。
规矩从来困不住真正的猎手。以她现在的身份,贵女们的圈子暂时难以叩开。怎么想,都是从不谙世事的小郎这边入手比较快吧?
或许是她高看秦子夜了。
他说到底是个后宅男子,想要的是褚家和地位。他争的权也不过是为褚良芥争权。他能做的也不过是打压她们这些女郎,让她们没有能力和褚良芥争权。表面上还得对她们这些人过得去,这么想想还挺难的。
怪不得都要娶一个好的正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