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要将褚岁聿交付给秦子夜的意思。
母女在车厢里相对而坐,除了褚岁聿早逝的父亲,她们实在无话可说。
——母女之间是这样的,身为女儿,她没有勇气和母亲坐在一起喝一杯茶,她怕看见母亲深邃的眼睛。母亲的眼睛是女人这辈子最恐惧的东西,同样母亲的称赞是女人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
褚岁聿在心里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秦子夜却未因褚文瑶的离去而松懈,反而对褚岁聿愈发殷切。
他引着她走向一直等候着的几个子女,步履轻盈。待走近后,他将几个孩子都一一介绍给了她。
他介绍一个人,褚岁聿便跟在后面唤一声。
“这是你长姊,褚良芥。她如今任太仓令。”
“长姊。”
褚良芥与秦子夜长的很像,朝她含笑颔首时,那笑容几乎与秦子夜如出一辙。
“这是你三妹,褚良芷。她如今任右都侯。”
“三妹。”
褚良芷身材魁梧,眉眼清朗。她局促地搓了搓手。
左、右都侯行巡查凰宫之职。
——哇喔,三妹长得太好看了,符合她的审美。那手臂一看就能肘死人。她一直想练成这样。
褚良芥不知她心中所想,朝她憨憨地笑着,身侧还挂着一把腰刀。褚岁聿的视线在她的刀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是你小妹,褚良箬。她还在读书。”
“小妹。”
褚良箬好奇地打量着她,目光澄澈。褚岁聿细细看来,觉得她的眉眼与“褚岁聿”颇有些相似。
“这是你小弟,褚流川。待字闺中。”
褚流川见终于介绍到自己了,迫不及待地向前一步,朝她笑着挥了挥手:
“二姊,你长的好好看。”
他的声音格外清亮。
褚文瑶只有这一个小郎,从小家人都宠着,养成了他这副天真的模样。
褚岁聿回之以微笑:
“谢谢,小弟也很可爱。”
秦子夜也将她介绍给了几个孩子
“这是褚岁聿。这孩子在扬州长大,你们几个多担待着些。”
褚良芥率先接了话:
“尚父说的是。”
她说完后,其余几个人也都七嘴八舌地接了话。表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模样。
褚良芷却不太自在地挪了挪脚步,犹豫着开口:
“尚父,二姊,我先告退了。昨夜当值,眼下困了。”
“去吧去吧。”
秦子夜好脾气地道。
可以看得出,他平日里在几个孩子面前并不严厉。
褚岁聿也注意到褚良芷眼下的青黑,右都侯虽然官职不大,事务却并不轻松。
得到了秦子夜的应允,她呼出了一口浊气,又朝褚岁聿打了个招呼就快步离去。
褚良箬见此,也赶紧告退:
“尚父,我课业还需要温习,改日再同二姊叙话。”
“你啊你,去吧。”
秦子夜嗔怪地道,眼底却带着纵容。
见两个妹妹都走了,褚良芥刚要开口,秦子夜仿佛早有预料,道:
“行了,知道你,你也忙,你们都走吧。今天我要陪着岁聿。”
他拉着褚岁聿的手臂,翘起嘴角:
“好孩子,看来唯你与我二闲人者耳。”
褚岁聿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很想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忍着鸡皮疙瘩道:
“尚父说的是。”
褚流川见秦子夜这样说了,虽然很想留下来,也找了个理由离开:
“尚父,我的绣样还没整理好,我也回去了。”
秦子夜挥了挥手:
“好孩子,去吧。”
总之,在一堆人纷纷离开以后,秦子夜将褚岁聿拉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又是给她量身形选布料做衣服,又是和她说着体己话。
可惜,褚岁聿并不是褚岁聿,不是那个毫无见识的小姑娘。
面对着秦子夜的试探和旁敲侧击,她假话全不说,真话说不全。两人明明各怀鬼胎,却有来有往,比谁笑得更亲热。
转眼日落西山,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丫鬟们开始点灯,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膳厅内寂静无声,褚家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偌大的空间里只闻杯盏轻碰的细响。
褚文瑶端坐主位,秦子夜伴其左侧,几个子女依序而坐。
褚岁聿安静地用着膳,心里暗暗舒了口气,耳朵总算是得了清净。
烛火摇曳中,秦子夜的目光不经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