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李海棠一脸为难,求助的目光立刻投向一旁事不关己的褚岁聿,拼命使着眼色。

    褚岁聿指了指自己,用口型无声地问:“我?”随即果断地摇了摇头。

    李海棠更急了,眼睛眨巴得快抽筋,额角渗出了一些冷汗。

    褚岁聿无奈,只得上前一步,放软了声音安抚道:

    “祖宗,是我为了吓你乱说的,没有老鼠。”

    谢观鱼怔怔地看向她,泪珠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像是懵住了。然而这平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他猛地又大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信!这么脏的地方,怎么会没有老鼠,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混蛋,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李海棠被吓得上前一步,又看向褚岁聿,看起来快哭了似的。

    褚岁聿没招了,这是她自己说错话惹出来的祸事,她看向谢观鱼,叹了口气告饶:

    “祖宗,这暂时肯定是不能放了你。不如这样吧,你和我住一起?我给你打老鼠?”

    见谢观鱼瞪圆了泪眼,她赶紧又补上一句,试图增加说服力:

    “老鼠要吃也应该先吃我,我肉紧实,有弹性。”

    谁知谢观鱼闻言,眼角还挂着泪珠,却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脸上飞起一抹不知是羞是怒的红晕:

    “流氓!臭贼!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褚岁聿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捂着额角,感觉那里的血管快蹦跶起来了。

    “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自己想办法吧,肯定是不能放你出去的。”

    她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小角落里阴暗扭曲,李海棠还没开口,就听到那个祖宗别别扭扭地松了口:

    “也行吧。但是,你要是让老鼠那种恶心的东西沾到我的衣角,我就要把你碎尸万段!”

    在褚岁聿听来,他威胁的话语,其实没什么威慑力。

    李海棠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手脚麻利地打开牢门,小心翼翼地将谢观鱼“请”进了褚岁聿的牢房,那动作快得生怕他下一秒反悔。

    待落锁声清脆响起,她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那背影仓促得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她一样。

    谢观鱼进来以后挑剔地环顾了一圈,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一句:

    “真脏。”

    听到他的抱怨,褚岁聿眼皮都未抬,径直朝那张唯一的床走去。

    然而,谢观鱼却抢先一步,稳稳坐在了那块木板上,倨傲地扬起下巴,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视线:

    “我要在这里,你去那边。”

    他指了指旁边的角落。

    褚岁聿实在懒得与这娇纵的皇子争辩,依言走到指明的角落,熟练地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翘起腿,懒懒地靠着墙,思考着自己的人生。

    谢观鱼见她如此干脆地退让,反倒安静下来,那双漂亮的眸子不再乱瞟,只是微微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褚岁聿心里呼出了一口气,

    ——可算安静了。

    她刚阖上眼,旁边那道声音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直白。

    “我说话这么难听,你不讨厌我?”语气里竟真真切切地透着几分直白和不解。

    ——这么直接吗?

    褚岁聿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你可以直白地问,可她要是直白地回答,那真是已有取死之道了。

    ——不是啊,你很好,人漂亮,说什么话都好听?

    ——太假了。这么敷衍。他只是蠢了点儿,又不是笨蛋。

    见她久久沉默,谢观鱼忍不住催促,语气里带着被忽视的不满:

    “你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挺能言善辩的么?”

    褚岁聿终于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澄澈。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才初次见面。”

    “况且你只是一时落入这种境地,有些慌乱而已。我不能简单地根据你一时的表现判断你的为人,也没有立场评价你的性格。”

    她略作停顿,视线在他即便沾染了尘土依旧难掩华贵的衣料上扫过,话锋微转:

    “看你衣服的料子,你应该家境很好?”

    “千娇万宠长大的美人,总是能得到格外的优待,也能得到额外的耐心,在我这里同样如此。”

    她语速平缓,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这番既不卑不亢,又隐含一丝迁就的话语,似乎与他平日里听惯的阿谀或训斥都不同。

    谢观鱼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他抬起头看她,又迅速埋下,如此反复几次,最终在与她那双过于宽容平静的眼眸接触后,彻底败下阵来,耳根微微泛红,模样竟显得有些局促。

    “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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