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岁聿指了指自己,用口型无声地问:“我?”随即果断地摇了摇头。
李海棠更急了,眼睛眨巴得快抽筋,额角渗出了一些冷汗。
褚岁聿无奈,只得上前一步,放软了声音安抚道:
“祖宗,是我为了吓你乱说的,没有老鼠。”
谢观鱼怔怔地看向她,泪珠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像是懵住了。然而这平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他猛地又大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信!这么脏的地方,怎么会没有老鼠,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混蛋,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李海棠被吓得上前一步,又看向褚岁聿,看起来快哭了似的。
褚岁聿没招了,这是她自己说错话惹出来的祸事,她看向谢观鱼,叹了口气告饶:
“祖宗,这暂时肯定是不能放了你。不如这样吧,你和我住一起?我给你打老鼠?”
见谢观鱼瞪圆了泪眼,她赶紧又补上一句,试图增加说服力:
“老鼠要吃也应该先吃我,我肉紧实,有弹性。”
谁知谢观鱼闻言,眼角还挂着泪珠,却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脸上飞起一抹不知是羞是怒的红晕:
“流氓!臭贼!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褚岁聿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捂着额角,感觉那里的血管快蹦跶起来了。
“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自己想办法吧,肯定是不能放你出去的。”
她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小角落里阴暗扭曲,李海棠还没开口,就听到那个祖宗别别扭扭地松了口:
“也行吧。但是,你要是让老鼠那种恶心的东西沾到我的衣角,我就要把你碎尸万段!”
在褚岁聿听来,他威胁的话语,其实没什么威慑力。
李海棠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手脚麻利地打开牢门,小心翼翼地将谢观鱼“请”进了褚岁聿的牢房,那动作快得生怕他下一秒反悔。
待落锁声清脆响起,她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那背影仓促得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她一样。
谢观鱼进来以后挑剔地环顾了一圈,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一句:
“真脏。”
听到他的抱怨,褚岁聿眼皮都未抬,径直朝那张唯一的床走去。
然而,谢观鱼却抢先一步,稳稳坐在了那块木板上,倨傲地扬起下巴,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视线:
“我要在这里,你去那边。”
他指了指旁边的角落。
褚岁聿实在懒得与这娇纵的皇子争辩,依言走到指明的角落,熟练地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翘起腿,懒懒地靠着墙,思考着自己的人生。
谢观鱼见她如此干脆地退让,反倒安静下来,那双漂亮的眸子不再乱瞟,只是微微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褚岁聿心里呼出了一口气,
——可算安静了。
她刚阖上眼,旁边那道声音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直白。
“我说话这么难听,你不讨厌我?”语气里竟真真切切地透着几分直白和不解。
——这么直接吗?
褚岁聿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你可以直白地问,可她要是直白地回答,那真是已有取死之道了。
——不是啊,你很好,人漂亮,说什么话都好听?
——太假了。这么敷衍。他只是蠢了点儿,又不是笨蛋。
见她久久沉默,谢观鱼忍不住催促,语气里带着被忽视的不满:
“你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挺能言善辩的么?”
褚岁聿终于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澄澈。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才初次见面。”
“况且你只是一时落入这种境地,有些慌乱而已。我不能简单地根据你一时的表现判断你的为人,也没有立场评价你的性格。”
她略作停顿,视线在他即便沾染了尘土依旧难掩华贵的衣料上扫过,话锋微转:
“看你衣服的料子,你应该家境很好?”
“千娇万宠长大的美人,总是能得到格外的优待,也能得到额外的耐心,在我这里同样如此。”
她语速平缓,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这番既不卑不亢,又隐含一丝迁就的话语,似乎与他平日里听惯的阿谀或训斥都不同。
谢观鱼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他抬起头看她,又迅速埋下,如此反复几次,最终在与她那双过于宽容平静的眼眸接触后,彻底败下阵来,耳根微微泛红,模样竟显得有些局促。
“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