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胸口,同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他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有鬼啊——!” 再也顾不得什么尚书公子的体面,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那几个跟班也吓得屁滚尿流,瞬间作鸟兽散,消失在巷子深处。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顾青岚身上污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嗒…嗒…嗒… 单调而清晰。
慕凡快步走到顾青岚面前,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眉头紧紧锁着,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污渍,或者给她一个安慰,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他知道,她不需要,也不想要。她一直是这样,像只桀骜的雏鹰,拒绝任何形式的触碰和怜悯。
他张了张嘴,那句“你还好吧”卡在喉咙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低低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和懊恼说道:“…我来晚了。” 声音有些干涩。他应该一直跟着她的,不该因为觉得快到将军府就松懈了,更不该因为想给她们父女留点空间而刻意落后几步。这份疏忽,让她承受了如此不堪的羞辱。
顾青岚依旧沉默。她缓缓抬起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侧,极其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擦拭着脸上冰冷的污水。一下,又一下,白皙的皮肤被布料摩擦得泛红,仿佛要擦掉的不是污秽,而是某种烙印在灵魂上的耻辱印记。她的动作僵硬而固执,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将军府那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沉重的门扉,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个仓皇逃窜的秦禹,都只是拂过冰面的尘埃。
她没有看慕凡,也没有回应他那句迟来的“来晚了”。只是擦干净脸后,将湿透黏腻的额发捋到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污浊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奇异地让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冻结成一片死寂的寒潭。
然后,她迈开脚步。湿透的鞋履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带着污痕的水印,一步一步,沉默而决绝地朝着那扇朱漆大门走去。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单薄,却也透着一股百折不弯的孤绝。
慕凡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串湿漉漉的脚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秦家小子…上京…看来是真留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守护在那片被污泥覆盖的孤寒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