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七点,白二和小胜就已经早早地到了,此时操场只有他们两个人傻愣愣地杵着。
不知过了多久,别人才姗姗来迟,都懒散地打着哈欠,唯有冯怀城出奇的淡漠,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段还是动作,和旁人一对比都十分的出挑——仿佛他本就不属于这里一般。
鳄鱼来的最晚,他一来,所有人都整齐地排列成四方形队伍,白二和小胜站在最后一排,和冯怀城并肩,他们一起齐声喊着奇奇怪怪的听不懂的语言,他们两个听不懂也不会说,所以只是随便张了张嘴应付应付。
那冯怀城是压根就没张嘴。
队伍中明显是有蝒国人,所以鳄鱼说的一直是蝒语,等把前头的人都安排完了,也就到他们三个了。
鳄鱼看着冯怀城笑了笑,说:“今天状态不错啊。”
冯怀城:“……嗯。”
鳄鱼不怀好意的笑着:“你今天接着去港口吧,去接一下从外头送来的玩意儿,小心点啊,你这张脸可真是祸害,我和鹰头都可怕你被别的乱七八糟的人给盯上了。”
冯怀城:“……不会。”
鳄鱼指了指白二和小胜,说:“你俩,跟着怀城一块去吧,好好护卫一下我们的‘公主殿下’。”
鳄鱼语气戏谑,白二和小胜先是面面相觑,后面放弃了追问,应道:“好的。”
港口其实就在东区大门口附近的海边,三个人并肩向那边走着,一路无言。
就在白二看着远处的天边发呆时,冯怀城突然来了一句:“昨天,对不住了。”
白二“啊”了一声,没想到冯怀城这么淡的性子居然会道歉,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脸上青紫的伤痕,嘴角抽抽着,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说:“嗯,没事。”
冯怀城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依旧没有回头,说:“想在这里生存下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白二:“……我理解。”
冯怀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鹰头和鳄鱼说的话要无条件服从,否则……”
白二:“否则?”
冯怀城沉下眸子,说:“你会明白的。”
白二对冯怀城的欲言又止多了几分好奇,但是他仍旧对昨天挨的那莫名其妙的那顿打怨恨在心,即使不是冯怀城自愿的。
白二:“我不太明白,我来只是为了挣钱的,自然要对他们两个言听计从。”
冯怀城凛眸:“你不会后悔?”
白二:“除非我死了。”
冯怀城讽弄地“呵”了一声,这声极轻,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随即道:“固执。”
白二:“随意吧。”
小胜对这两个“大人”之间的对话插不上嘴,默默地听着,他和白二同行,自然还是向着白二的,对冯怀城的话保持疑虑,以及昨天冯怀城疯了一样动手的场面吓得他还有点胆颤。
刚到大门口,白二就被眼前数十辆沙土色的军用封闭货车以及地面上堆的小山高的铁质箱子给惊呆了。
冯怀城从旁边拿出两副粗麻手套递给他,说:“别愣了,干活吧。”
两个人有些手足无措,戴上手套后,看着冯怀城钻进车里上上下下地开始来回搬,他们两个也没受过培训,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要怎么搬,是随便搬吗还是有规格型号的?
没一会儿,从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看起来和熊差不多身板的男人,流里流气地走到冯怀城在的那辆车后头,靠在车厢上,抱着胸,喊道:“喂!新来的?”
冯怀城脸上被带上了一些灰,“嗯”了一声。
那男人说:“你代号什么?”
冯怀城:“没有代号。”
男人恍然大悟的说:“哦对,只有经过慈心组织的总部长的认可才可以有代号,忘了你没有了。”
冯怀城心想,慈心组织?总部长?
男人直说:“我是斧头!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就是负责管这片子运货的,有啥事儿不懂的直接来问你斧头哥就成!哎你叫什么?”
“怀城。”
斧头在此时注意到了站在附近不远处的另外两个新来的,招了招手说:“过来啊你俩,瞎杵着干什么呢!”
白二和小胜这才怯生生地走了上来,斧头身材高大魁梧,长的跟钟馗似的,又丑又吓人,小胜有些害怕。
斧头指了指别的车,说:“赶紧干活去啊!把箱子往里搬,小心点都!”
“好……”
斧头指挥完以后又靠在车厢上对着来回弯腰起身的冯怀城说:“你叫怀城?啧,你会说蝒语吗?”
“不会。”冯怀城放下铁箱,手心被压的微微颤抖。
斧头笑道:“我教你两句。”
“谢谢,”冯怀城直起腰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我不着急学,慢慢来总会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