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狗
    在鬼门峰的日子,我就暂住在五狗叔的家里,因他儿子随着少将军下山寻药去了,所以空出了一间屋子。

    总听着其他老兵叫他“五狗”,起初我还以为大家是在嘲弄他,可日子久了,却发现鬼门峰所有老兵都极为敬重五狗叔,曹将军昏迷多日,山中事皆由他来定夺。

    他很严苛,我刚进山的时候便把我编进“五狗军”里,每隔七日便要随军下山围猎,我啥都不会,自然是什么猎物都没打到,好在军纪严明,空载的将士背满一捆柴上山也能有肉吃。

    我体弱无力,光是上山下山两趟就已耗光我全部气力,是故旁人都背着比人还要高的粗柴,只有我背着小捆细柴,依旧吃尽了苦头。

    五狗叔每次看见我都叹气:“傻娃子,细柴不经烧啊!”

    “叔,粗柴不好着,细柴好引着,我给你拾些细柴您好引火。”我嘴上很恭敬,心里却在骂:臭狗,细柴就不沉了吗?没给你背些干草就算好了,挑什么刺!

    许是觉得我下山围猎过于赔钱,他很快就把我调到了“火头军”里煮大锅饭,我心甚喜,这下总算能吃饱饭。

    可我不会煮饭啊!

    从前在家里的时候,我一进灶台就偷吃,所以娘绝不将家中掌勺大权交与我。对于厨艺,我这回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反正东西煮熟了总不至于吃死人吧!

    此后几日,凡是吃我做过饭的人皆叫苦不迭:

    “五狗大人,快让那丫头收了神通吧!她做的饭比俺的命还苦,喇嗓子,吃一口难受死了。”

    “五狗大人,俺们打了半辈子的仗,活到今天不容易啊!俺还想多活两年,你快让她下山吧!煮的什么饭,菜粥里都是沙子,俺都快吃成铁胃了。”

    “五狗大人,俺已经连着四天都拉不出屎了。她是不是把咱熬的火把油当猪油下饭里了。”

    …………

    五狗叔当即决定调我到小厨房,日后只负责寒狱中那几名邙人囚犯的吃食。

    于是乎,寒狱里的邙人开始整日问我原先的那名厨子是死了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我说他调去五狗军,上山下山背柴去了,众人一听,皆哀嚎不已。

    只有那位经常诵经礼佛的邙人吃得下去我煮的饭,我心中也着实佩服他。尤其是当我知道煮饭需要用锅铲不停翻搅以免糊锅后(天爷啊,我说我之前做的饭怎么奇苦无比,原来那都是一锅糊饭。)

    原来不是我没洗净菜,是锅底那层饭糊成炭渣,是故如嚼沙砾。

    可那邙人居然能照吃不误,真乃神人哉!

    与他相熟后,他告诉我他的中原名字叫安桀,好文雅的名字啊,比五狗好听多了。

    安桀笑道:“小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五狗可不是一般人能叫的,昔日曹濬手下有五员猛将:张田,韩林,王闯,霍筐子,付树青。这五人骁勇善战,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号称‘五狗’。”

    “三十多年前,‘五狗’的大名可是响彻军中,就连我们听了,也很是忌惮。”

    随即,他话锋一转:“刀剑无眼,生死由天,当年风光的五狗也仅活下一人。”

    我不明白,为啥不叫五虎,五狼,五犬?而叫五狗?

    安桀耐心解释道,中原人忌讳良多,觉得五虎听着像寒酸文人哭天抢地时常说的“呜呼”,便弃用此名,而“五犬”又类“无权”,讲究的中原人更是不喜。

    至于“五狼”,早已被五位邙将用过了,自是不能重名。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讲究来讲究去选了一个最难听的!

    “安桀,你一个邙人咋知道那么多楚人的事?”

    他倒是毫不避讳,直言:“楚人是邙人宿敌,我们必须比你们楚人还要了解你们自己,方可挥刀南下。”

    “你们中原老祖宗不也说过,知己知彼嘛!”

    “那我们楚人了解你们吗?”我问道。

    安桀摇摇头:“你们楚人号称正统,你们的人主号称天子,觉得我们这些犄角旮旯里长出的人都是蛮夷,自是不屑同我们相与。”

    安桀懂的东西很多,他还精通医理,每日清晨都要给曹将军施针,山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寒狱找他瞧瞧。

    五狗叔很是信任他,每日给他一个时辰外出活动筋骨,晒晒太阳,他写什么药方,五狗叔都尽力派人去寻,吩咐专人熬给曹将军喝,尽管如此,安桀身上依旧戴着沉重的手镣子和脚镣子,步履维艰。

    闲暇之余,安桀还教过我如何用毒,起初我以为他想要谋害老将军便不肯学,赶紧回禀五狗叔。

    从那之后,熬给曹将军的草药都会先盛一碗送到寒狱,安桀饮下后无事才送到老将军那。

    安桀不仅不生气,反而打趣我:“人家火头军熬的草药都比李岫儿熬的野菜粥好喝!日后老将军喝剩的药汤只管端来,可口!”

    众人皆笑倒。

    最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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