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舟也不顾旁的目光,替她理了理额边的碎发,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梨馨堂的糕点”
几个太太小姐眼睛都直了,还不忘打趣一番。
顾远舟唇角微勾:“实在对不住了,今日就先到这儿,顾某要带她去订下婚服”
小手被攥进手心,南景辞心口一烫……
等到人都走完,她才抽出手,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顾远舟自然注意到了,只是他这次没有起逗弄的心思。
“婚期要尽快了”
南辞从他眼里读出他的意思。
“有批货要运到前线,得从我们这儿过”
“上海区即将迎来解放,这场任务结束,我们就只有一个任务,山下久郎”
北城的日军把守依然很严格,山下久郎即使知道大势已去也并没有任何动作,夜长梦多啊……
南景辞抬头:“雁归堂每一到两个月进一次料子,运进城……有你在应该没问题”
城门口有一次极其详细的检查,杨六负责的,顾远舟当然没问题。
“只是运出去……”
出去的城门可是日军把守,有点风吹草动,山下久郎立马就能得到消息。
顾远舟垂眸,眼底思绪万千 。
后来,月底,惊动整个北城的婚礼,在兴城轩举行。
雁归堂水泄不通,南景辞坐在梳妆台前,心兰给她戴上了最后一支喜钗。
南景辞手上的镯子,换成了个满绿的。
那只满绿镯子被心兰扣进腕骨时,南景辞指背一紧。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嫁妆。
再抬眼,镜中的自己已是一身烈烈嫁衣,金线雁纹自裙摆飞起,像要破窗而去。
顾远舟就立在屏风后,玄红礼服的领口绣着同式同飞的雁。
铜镜里,他的目光穿过镜面与她对视,声音压得低,偏偏语气调笑:“嫁妆单子经过我的眼,要是飞了,南小姐会难过吗?”
南景辞透过镜子看顾远舟,漂亮的眼睛平静得像是山里的深泉。
顾远舟突然就压下眉眼,视线错开,南景辞先弯起唇角。
那一笑极轻,像雪片落在刀刃上,顷刻就化了。
铜镜里,喜烛的光被金线雁纹折得细碎,映在她微弯的唇角,像给那句调笑镀了一层柔软的釉。
顾远舟喉结动了动,原本倚着屏风的身形不自觉站直,错开的视线再落回去时,已换上一副懒散的笃定——
“不会让它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