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那，顾先生为我追嫁妆，晚上还回来入洞房吗？”
顾远舟听出她语中的调笑，倒是有些意外，这姑娘，现在也会反过来调戏自己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她身后停下，弯腰和她视线齐平，语气一如既往。
“美人在怀，还追那点嫁妆做什么？”
“……”
顾远舟直起身子:“行了，该出门了……顾夫人”
一时，旗鼓连天，火红的队伍从雁归堂出发，要绕大半个北城。
而半个月前雁归堂进的新一批货，就在嫁妆里。
二月正是雪花开始融化的时节，脚下路滑，队伍走得极慢。
顾远舟置办的新房，在接近城郊的一套别墅区，这附近住的，都是日本人身边的走狗。 却也是最接近城门口的。
两侧的街道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到人多的地方，也是意外最多的时候。
南景辞坐在轿子里，手指打着节拍，枪声响起的时候，她才睁开了眼睛。
密密麻麻的枪声从四面八方来，她下意识地趴下，听到顾远舟的一声叫喊:“景辞！”
一时间，人群彻底混乱，管理治安的日本人还没反应过来，城门口上的士兵早已被打散了。
顾远舟冲进轿子里，南景辞才看到他胳膊上的血，她眉心一拧:“怎么回事？”
顾远舟轻笑:“戏得演足了”
听到外面整齐有序的脚步声，顾远舟看她，吩咐:“哭”
南景辞立马缩在他怀里哭起来。
日本人把外面的混乱平定下来才发现，南景辞的所有嫁妆都不翼而飞了。
负责治安的日本军官战战兢兢地站在轿子外面，顾远舟怀里抱着南景辞，声音很冷:
“这些解释，留着跟山下说去，我夫人的嫁妆找不回来，我会亲自找山下，你就不用在北城待着了”
好好一场婚礼，做了那么多准备，还是搅了。
深夜的别墅，山下久郎坐在沙发里，语气满是关心:“顾先生，您的太太……没事吧？”
顾远舟喝了一口茶:“只是吓着了，无碍”
山下久郎有些尴尬:“顾先生，此次事故是我们守卫不周……在下……不希望这件事……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顾远舟叹了口气:“山下先生对顾某的情意顾某自然不会辜负，不过我夫人的嫁妆……还是希望山下先生，能多多留意”
……
夜已经很深了，顾公馆灯火通明，南景辞手在抖，她一点一点地，把顾远舟伤口上的血擦干，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看着触目惊心。
顾远舟没什么表情，看着她，低声问:
“吓到了？”
南景辞摇头，把他的伤口包扎好。
屋里没开灯，只点了红烛，大红的嫁衣在烛火下隐隐闪着稀碎的光亮，顾远舟看着小姑娘，突然有些失神。
南景辞抬眸才惊觉他的视线，心口突然就烫得厉害，她开口:“顾……”
顾远舟回过神，别开视线看了眼房间的布置，又看了眼南景辞。
“房子是山下久郎的贺礼，这里附近住的都不是自己人，日后回家第一件事你知道怎么做吧？”
南景辞了然，点头:“知道”
“我交友广，又是山下身边的红人，附近的太太小姐们来攀附你再正常不过，你时刻小心”
南景辞收了桌上的东西:“放心，这些我都知道”
顾远舟看了眼窗外:“雁归堂离这里远了些，明日起我会派人专门接送你，药房的消息你得一直盯着”
南景辞有些想笑，他这般，到有点不习惯。
顾远舟拧眉:“你嫌我唠叨？”
南景辞摇头:“没有啊……”
顾远舟:“……”
很明显，她刚刚的眼神就是嫌他唠叨。
南景辞起身:“顾大掌柜还有什么事交代？”
顾远舟靠进椅子里，勾起唇角:“最后一件事，屋里只有一张床，得委屈你跟我挤……”
下一秒，枕头砸过来，被他单手接住，南景辞坐在床上:“没床，有沙发”
离得有点远，力道也不轻，手上没点劲儿扔不出这么大力，顾远舟侧头看她在镜子前解发。
顾远舟:“手上功夫不错，练过？”
南景辞没回头:“我惯用左手”
顾远舟挑眉:“左手使枪？”
“嗯”
顾远舟有些意外，她不说，他都没怎么发现。
“听闻你枪法也不错？”
南景辞手上的动作一顿，又瞬间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