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大佛龙井,南方人应该都喜欢”
“……”
南景辞有点想动手了“你还有心情喝茶?”
顾远舟垂眸,把报纸推到她眼前。
“看看哪个报社”
南景辞没看,开口:“敢编排你的还能是哪家?”
报纸上明晃晃的字体印着隆江报社的字样。
顾远舟让她坐了,才低声开了口:“隆江报社是另一个接头点,你以为隆江报社就会有人冒死敢编排我?”
南景辞:“……”
“你故意的”
她反应好一会儿,只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顾远舟靠进沙发里:“日军驻扎北城就是因为北城是方圆百里的腰腹,以山下敏感多疑的心思,你觉得你能蛰伏多久?”
“你这样的,稍微动一动,他山下就有本事给你添上十成十的尾巴。”
南景辞挑眉:“然后呢?现在怎么办?”
顾远舟沉思一会儿,有些迟疑地开口 :“我接到的任务是……”
南景辞看着他。
顾远舟别开视线:“你和我结婚”
“噗……”南景辞呛到了一口茶。
茶水顺着南景辞的唇角往下滴,她慌忙用帕子按住嘴,咳得肩膀都在抖,眼里还泛着湿意:“你说什么?”
顾远舟指尖攥了攥扶手,喉结滚了滚,避开她不敢置信的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这是上面的意思。只有你和我成了亲,才算彻底绑在一处,山下才会信你……只是个依附丈夫的女人。”
窗外,风雪飘摇。
南景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远舟观察着她的神色,适时开口 :
“不会太久,我调到这儿也只有一个目的,山下久郎的命,我们离成功,也不算远了。”
南景辞放了茶盏,抬头:“我……听你的”
顾远舟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喉结轻滚:
“不用急着应,想清楚——这戏一旦演起来,往后你我就得时常在人前‘恩爱’,山下的人也会盯着,半点错处都不能有。”
南景辞垂眸看着杯底沉浮的茶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比起暴露的风险,这场“婚事”或许真的是眼下最稳妥的路。
她抬眼时眼神已经定了,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用想了。只要能完成任务,演场戏而已,我撑得住。
再晚一点,有一批货送到了兴城轩,顾远舟跟着南景辞下楼,记账的小于忙迎上前。
“爷,货到了”
南景辞眨眨眼,顾远舟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 “怎么样?南小姐要不要自己去挑挑聘礼?”
“……”
看着一声不吭,临走还白了眼自家爷的南景辞,小于有些不敢相信。
“爷,这不是雁归堂的掌柜吗?”
顾远舟勾唇:“再过几个月,就是你老板娘”
“啊?”
顾远舟看了眼小于:“账算得明白吗就天天问?”
“……”
得嘞。
接下来的几天,社报天天传的都是顾远舟和南景辞的事儿。
腊月中旬,雪下得更大了些,街道开始陷入沉寂。
雁归堂的待客厅聚了一桌夫人小姐们,都是来预定下一年的首饰珠宝的。
心兰给所有人倒上茶,周家的夫人坐在南景辞身边,有些好奇地开口问:
“南小姐啊,你和兴城轩那掌柜,听说都订好日子了?”
一提这个,其他几位也来劲了。
“听说顾掌柜把聘礼都下齐了,整整六十四抬,连街角的老槐树都系了红绸!”
“何止呀,我表哥在码头清点货物,说昨夜还有一箱西洋来的钻石,闪得跟雪粒子似的,全进了雁归堂的库房!”
“……”
南景辞端着茶盏,指背被烫得发红,却仍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垂眼笑而不语。
周夫人拍拍她的手背,语气亲昵:
“南小姐好福气,顾掌柜那样的人物,竟也拜倒在你这石榴裙下。往后这北城的珠宝玉石,可不就是你们两口子的天下了?”
南景辞指尖一烫,刚想开口,阿春又进来:
“姐,顾掌柜来了”
几个太太小姐调笑得越发厉害……
顾远舟走上楼,进到厅里,跟几位太太小姐微微颔首。
一身深灰长衫,外罩玄色大衣,领口缀一圈貂毛,衬得眉目愈发冷峻。手里还提着一只描金漆盒,盒角镂刻海棠纹。
南景辞迎上前,语气难得对他娇柔:“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