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推开门时,手冢正背对着坐在电脑前,炽白的灯光从栗麻色的头发上倾泻而下,闪烁着冷白的颜色,听见声响,他回头,目光与她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手冢社长(风间),你怎么会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风间打破沉默,“明天就是和冰帝的比赛了,我来整理数据,手冢社长呢?”
“和你一样。”
“应该不是吧……”风间瞥了眼他放在脚边的球拍,在对方目光扫过来时闭了嘴,将背包放在沙发上,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站了会才放轻脚步走过去,“我来帮忙吧。”
“就这些吧,”手冢在桌上腾出一块地,再将放在最左边的一摞文件递给她,“比较基础的数据,整理起来并不费劲。”
“是。”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风间伸了个懒腰,低头时却注意到放在手边不远的水杯,她愣了愣,坐在身旁的少年手里抓着一份密密麻麻的数据表,侧脸被台灯的光笼上淡淡的阴影,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动,在侧脸落下密而细的影子。
她眨眨眼,直到手冢回头问她“怎么了?”,才连忙别开脸,抓了抓头顶的头发,“咳,没,没什么……”
“那个,手冢社长,”风间指指头顶的时钟,“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毕竟明天还有和冰帝的比赛。”
“嗯,把这些先看完。”手冢盯着手里的数据,末了抬头看她一眼,“如果困了可以先回去。”
“我,我还不困,”风间忙不迭摇头,生怕回答晚了一秒就会被人质疑自己作为记录员的专业性,她往自己脸上呼了两巴掌,“我可是夜猫子,这点算什么。”
手冢扶了扶反光的眼镜。
然而,当时钟划过整点时,风间的眼皮子就开始上下打架,她双手托举着下巴,往大腿狠狠掐了一把,疼痛让她暂时清醒,但大脑很快又重新被困意占领。
眼前的数据像在跳舞,她最终还是没抵抗住困意,枕在手臂上沉沉睡去。
“咚”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尤为突出,晚风爬上窗台徐徐吹进,手冢转头,看见少女歪倒在桌上,浓密的长发遮住半张脸,长而卷的睫毛像把刷子,像是某种柔软的小动物。
他目光微窒,瞥开视线时数据不听使唤地在眼前跳跃,他摘下眼镜,晚风卷起一句轻若鸿毛的叹息吹向深夜。
……
“复查怎么样了?”
暮色卷着晚风从窗台漫进来,鸢尾紫发的少年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挂在树梢上的夕阳怔神,听见声音时只是回头冲她笑了笑,“别担心,复查很顺利哦,医生说我马上就可以归队了。”
“毕竟我可是和真田约定了立海六连霸呢。”
“太好了,”她听见自己松了口气的声音,“那等你康复再请你吃鸡公煲咯。”
“嘛,”幸村歪着脑袋思考,转而一笑,“现在可以吗?”
“坚决不可以啦,你的手术才结束几天啊。”
幸村只是抿着唇笑。
然而,等她想起自己有东西忘在病房折回去拿时,却听见他对医生说“别让他们知道这些”。
透过玻璃窗的倒影,他的脸像是嵌入灰色的断层面里,低着头,细密的头发遮住半张脸。
幸村的笑容永远没有阴影。
因为阴影都在心里啊。
……
“咚”的一声脆响惊碎了沉浮的梦,风间猛然惊醒,一直攥在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揉揉眼睛,弯腰捡笔时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天蓝色的运动外套,衣襟上散发出淡淡皂香。
“数据已经核对完了。”
平淡的嗓音震动凝滞的空气,风间捡笔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身影,手冢穿着天蓝色短衬衣,手中攥着一份密密麻麻的数据表,低头时台灯在他侧脸投下阴影,柔软的发丝笼在浅金色的光芒里。
“手,手冢社长,”风间难得结巴,大脑一时宕机,“你怎么还在这?”
他点点手里的白板,并未做过多解释,指了指她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发球角度算错了,改过来了。”
风间抓起数据表扫了一眼,脸登时红了起来,“抱歉,我把这些数据重新算一下。”
自己不仅当着手冢社长的面睡着了,还算错了数据,她只觉得脸颊发烫,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只有这一处出错,”手冢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点头,“其他没问题。”
松了口气的同时,风间余光瞥见上方的时钟,唰地站起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已,已经五点了!”
她抓着头,露出一脸懊恼的表情,要是因为她偷偷睡着工作量落在手冢社长身上导致对方今天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