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珍很会唱歌,当即给李水来了两句,“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流浪远方流浪~”
“好听。”李水夸她,“名字就是从这里面来的吗?”
小珍捧着她的脸,“是啊!从歌里来的。”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呢?有什么寓意呢?”
“小水,这里是唱歌的地方。”小珍指着这里的舞台子,“挑一个歌里的名字,好听又耳熟最好了。”
李水点点头,自己明白了。
小珍住在三楼靠里头的一间屋子里,进门手边是放脸盆的架子,再往里是睡觉的床,对着的另一头是香杉木的柜子,靠窗放着吃饭的桌子。
她的衣服很多,挂满了柜子,里头是另外一个世界,五颜六色的好看。
“哎呀!”小珍把衣服顺着架子推到一边,空出来一半地方,“你先这么将就着放啊,姐姐以后给你找地方。”
李水抱着一个小包袱,她手里比划着,“姐姐,我只要这么小一个地方。”
她把孤零零几件衣服挂进去,小珍拎着衣服袖子看看,“这么灰扑扑的,小姑娘要鲜艳一点。”
她教给李水,“小水,衣服要穿的好看,人家说女人妖艳穿红戴绿的,是他们看不上女人,什么事情都要先挑剔在女人头上,我们自己不能认这样的道理。”
李水点头,她只知道颜色鲜亮就是好看,美怎么会有错。
小珍把李水的几件衣服一一看了,“都不好,等买料子来给我们裁衣服,也给你裁衣。”
她拉着李水摆弄一圈,“给你缝两身褂子,裤子也要换。都是男孩子的衣服,不好看。”
“好!”李水的衣服是她哥哥小时候穿剩的,一家里几个孩子,大的穿剩下了小的穿,这没什么,大家都穷。
李水从此就跟着小珍住,她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如李水所言,她真的不占什么地方。在床上是缩成一条的,小珍洗完脸站在穿衣镜前头抹着脸,回头看见床上窝着一团,“干什么呢,不躺直了睡?”
“缩着暖和一点,我在家里都这么睡。”李水说。
“躺直了睡啊!你还小,这么缩着以后长不高了。”小珍抹完了脸,多余的往手臂上擦。
李水立刻绷直了身子躺着,小珍上床一掀被子,钢板的一条人,笑出声,“这么直挺挺躺着,你别是个傻的吧!”
李水坐起来看着她,小珍揉着她的脸,“那天求我,看着这么机灵聪明,现在又傻了?”
“我不傻,我想长高一些。”
小珍把被子拉好,“想多高呢?你现在最是长的时候呢!”
李水跟着躺下,“没想好,但是高一点好。”
“嗯,高一点穿裙子都漂亮,见到汪翠没有,她穿裙子最好看了。”汪翠住在隔壁,高个子,说话声音却小,一个娃娃脸的女人。
“看见了,她的腿到我这里。”小水那手指给她看。
小珍又笑,“哈哈哈哈,她也愿意让你比?”
李水抱着被子小声说:“我悄悄的,她走在前头,我跟着后面比的。”
小珍的笑声更大了,“汪翠长的高,大家起外号叫房顶高,她最不乐意我们提了。”
李水听着她的笑,凑近了问她,“姐姐,你的外号是什么?”
小珍把人推开,“滑头,我能同你讲?”她打着哈欠,“我困了,关灯吧。”
电灯是一只钨丝灯泡,暖黄色的光,用一根线连着开关,灯线就垂在床边上。
李水白天在前面帮忙,满场的服务员有二十个,交给一个领班的大姐管着。所有人里,李水的年纪是最小的。大姐耳根子软,不大管理事情,有几个人伙着结成一派,首领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叫花凤,大家叫她花姐,其他人到这里来只是为了钱,不想多生事端,她们一派怎么差使忍下来就是了,不愿同她们争执,如此这一派人倒是管起事来了。
跟着花凤的一个女人叫金竹子的说:“这个娃娃换牙了没有,大家拿着一样的钱,反过来还要替她做事情!”
旁边的人应和着,“就是,活是那些,钱也是那些,她干不了别人可不要多干了吗?”
李水看着花凤,知道是她的意思,她有想法叫这些人说,显得她的威严。别人不讲话,她们的班是晚上六点之后,花凤要早来开个会,大家就过来了,李水心里明白,她们嘴上不言语,心里未必不这么想,她确实算个拖累。
李水说话,“可我现在进来了,这里招人麻烦,你们把我排挤走,少我一个那份钱也不会落在你们头上。”
金竹子说:“少一个人怎么样,我们未必是不能吃苦的人,只不过是不想看有人白白来占便宜。”
李水又看看其他人的态度,“所以你们不是不要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