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清身子向后,靠在椅子上,仔细欣赏眼前人的困窘,即使是这样,陈伟的眉毛眼睛还是上挑,该臊眉耷眼的时候也不懂收敛,让人生气。
蒋潭清食指曲起敲着桌子,“说话啊!”神态也盛气凌人。
秦博思不舒服他的动作,“老蒋!”
陈伟以为得救了,刚要放松下来,秦博思开口问:“同志,你明白交代,你讲的话有许多不通的地方,搞不清楚前因后果,这些事都没有道理的。”
陈伟后悔了,“警察同志,我……我不报警了行不行?你们就当没见过我来。”
蒋潭清几乎要笑出声音来,“公民有义务配合警察调查。”他拽了一句官话,贴心怕人听不懂又解释一番,“老实交代。”
“我是来立功的,怎么审问起我了?”陈伟急着辩解。
秦博思安慰他,“不是审问,只是你和两位警察大老远来的,不问清楚不是白劳烦你们一趟。”秦博思细细劝,“同志,你不要有顾虑,这案子要查不免经常找你问话,查得到凶手肯定有你的功劳,万一找到了梁守孝,你的债也讨得回来了。”
秦博思话说得软和,一样问他要结果,陈伟这才惊觉自己不能全身而退了,“警察同志,我说了能算我少些罪吗?”
蒋潭清良知还残存些,或者心里顺畅了,施舍地给出两个字,“当然。”
牛庄后头有座三旺山,土壤肥沃,旺花旺草旺树,由此得名。有个老板做的木材生意,山不是他的、树是国家的,盗伐林木的事情捅出来,老板人跑了,工钱没结清,几个伐木工人晚上偷运木头出去卖,陈伟是看仓库的保安,他伙同一行人发了笔小财。
钱到手是一回事,不干净不敢花,藏在床板下面睡觉都硌人。
“警察同志,老板没结钱我才卖的木头,我这一辈子被这些人坑害惨了,他们哪一个不欠着我的呀!”陈伟双手掩面,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秦博思仔细询问了倒卖木材的事情,问题并不严重,没有账本登记,仓库里堆着多少木头没有定数,就算到后头政府已经在处理了,附近的村民还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往家里拿东西回去,金额数目不大、人又混杂根本没法管,勉强能震慑住偷伐的就已经谢天谢地。
法律条文是一回事,实际执行下来是另外一回事情。
秦博思好生安抚一番人,“不算多严重,你坦白了就行。”等陈伟平静下来,又仔细教育人该遵循的法律法规,不可谓不是刚柔并济。
一番操作下来,得到一个新生干净的人。
蒋潭清冷眼旁观着,他不具备开解人的耐心和义务。
蒋潭清拿干尸照片给陈伟辨认,“你仔细看看,他是不是梁守孝?”
陈伟被彩色照片吓地往后躲,“这……我……”
“仔细看,天下没头发的不是都叫梁守孝。”蒋潭清不留情面地讲。
陈伟实在不敢看,略微两眼就摇头,“警察同志,我实在不记得他的样子了,就算是我日日夜夜恨着他,时间一久恨也把他烧成灰了,只剩个名字。”
秦博思有些不甘心,“同志,你别怕只是照片,你就看看是不是梁守孝?”
陈伟又鼓足勇气看一眼,怕警察觉得他不重视,壮胆子眼睛多停留几秒,“真是没有印象,他招惹的人不少,你们都找来看看,我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秦博思知道没办法,把照片夹回去,“你和那些人有联系吗?这几天只有你一个来找警察,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他的语气很是感激,陈伟稍有荣耀的感觉,
“我还知道一个,放高利贷的,我说给你们,你们别捅出来是我起的头。”
“那是当然,我们当然要保护你的隐私。”秦博思声音放小些,“说句不好听的,那人和我们一没有亲戚干系,二不是什么领导高管,我们做什么要出卖你给他。”
秦博思讲话好听,陈伟被哄着走,“那个人就在旅春,是姓苏的,家在新会路。”新会路那一代很是繁华。
蒋潭清记录好信息,秦博思好言好语接着问:“当初告诉你们梁守孝要走的人,你还有别的什么信息吗?”
“没有了。”
这人好像凭空冒出来一样,起先陈伟以为也是讨债的所以来通知他们,得到消息又那样急切只顾上往车站赶,得了他一句指路外再没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