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小心搜索一遍,薛岩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交代。
警方贴出告示,可惜也没人在薛岩死之前见过他,天气冷下来了,半夜的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流浪汉也知道要在三面有墙的死胡同里安歇。
薛岩的尸检报告结果出来,溺水致死,全身无其他外伤,死亡时间大致在凌晨,莲花池上的拱桥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拱桥扶手所粘的泥能够证明薛岩曾经站在上面过。
自杀的结论已经在所有人心里安下了,欧远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突然,为什么是那天,白天背着书包上学,晚上就跳进湖里。
蒋潭清听见他的发问,心想:自杀挑日子难道要选黄道吉日吗?
调查结果交到父母手里,薛启丰不同意自杀的结论,“我儿子好好的,为什么会自杀?”他手指着警察,“是不是你们不想多费事,随便拿个结论还糊弄我!”
蒋潭清冷眼看着他发疯,如果真有凶手,面前叫嚣的人难道能逃脱所有罪责?
许丽丽也不认为儿子是自己跳下去的,哭着求警察再好好查查。
秦博思开始还能安慰劝解她,女人只认为吵架哪里就至于自杀,还是一家三口没有分崩离析,看起来和天下正常的家庭别无二致。
她的话说完,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劝了。
“你想报复你儿子经历的一切不如你曾经吗?”蒋潭清冷漠地说。
许丽丽不承认这样的指控,“我为了他不敢和薛启丰离婚,我忍耐了这么多年,你凭什么这样讲!”
“所以呢?他还要感谢你为了他不离婚吗?你沉浸你的自我献祭之中,薛岩和薛启丰变成了罪魁祸首,你一点错没有。”
许丽丽惊吓地看着蒋潭清,这个警察的口型在说:你是凶手。
吵架的可怖之处在于父母会离开,家庭不再完整,她害怕这样的结果以至于麻木了过程,吵架本身对她而言已经不是伤害。
薛启丰开始指责许丽丽,“就是因为你,儿子才没的,你是凶手。”他越说越激动,脸色涨地发红,指责的手都在发抖。
秦博思烦闷地闭上眼,张虹那句话很对,难道死的是儿子,凶手就是母亲?
蒋潭清打心底里看不起薛启丰,聒噪难忍的声音更让他觉得这个男人令人生厌,“那这位连儿子尸体都害怕的好父亲呢?你也知道责任在你吧?所以像丢掉麻烦一样把凶手的名头丢给别人。“
一时间薛启丰也安静了。
蒋潭清继续说:“许丽丽一直不离婚,吵架到最后总是她低头,你知道为什么吧?很得意吗?薛岩是你的挡箭牌,妥协的好处你照单全收。”
欧远等他骂完才上来拉人,“队长。”
两口子被臊地一句话讲不出,或许心有辩驳,可许丽丽哭得太厉害说不出来话,薛启丰欺软怕硬,蒋潭清高大的个子、刻薄的眉眼也让他害怕。
秦博思没有老好人地过来缓和气氛,他心里也有怒火,不好发作,借着蒋潭清的行为平息一些,只当自己也骂出来了。
两个人哭闹着不肯结案,秦博思是个好人,一对绝望的父母没有人能冷心冷脸地面对。
警察又到学校里调查,这增加了蒋潭清的工作量,他的脸色更加不好,学生看见都绕道走。
中午警察在教师食堂吃饭,盛好了饭,欧远去给几个人打汤。蒋潭清看了一眼,觉得简直是刷锅水。
张虹喝了一口,豆芽汤煮的淡巴巴,“队长,秦哥,这么查真的能有真相吗?”
查的越多结案的说服力越大,结果不重要,有人相信就行了。
秦博思把菜里的豆腐挑出来先吃掉,“查一查吧,万一呢?”
欧远看见他的动作,把碗推过去,“秦哥,你喜欢吃豆腐吗?”他碗里的菜还没动过,“我不爱吃。”
秦博思瞅他一眼,“非常讨厌,但是不能浪费粮食,所以先一口气吃完。”
蒋潭清剩下一大碗饭,食堂打饭只给一只碗,下面是饭上面堆着菜,菜汤和油附着在饭上,让人倒胃口。欧远把菜和饭混在一起吃,他嫌恶地转开眼睛。
几番查找,警察找到了一点新线索。
崔光永被同学霸凌,他原先不是这个班的,因为霸凌才转到这个班级。在他的描述里,他仍然受那些同学的欺负,甚至因为他告诉过父母老师而被更加针对,连薛岩也被一并拉下水,下湖采摘莲花是为了交保护费,少受欺负。
蒋潭清没有一点同理心,只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不是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