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流了出来,哭声小而断断续续,秦博思安慰着学生,语气里感同身受。
蒋潭清看着他的眼睛,带些好奇的探究:在知晓薛岩死讯时与现在相比,哪个时刻他更伤心?
“其他人知道吗?”
“我父母知道原来我被霸凌,替我转了班,他们没办法。”崔光永抬起头,“唯一帮我的薛岩也……我不敢再拖累上别人……”
也就是查无对证,蒋潭清微笑着,冷漠地说出一句话,“真的是这样,还是你想把薛岩的死栽在他们身上?”
崔光永愣住了,这是很恶意的指责,他说不出来话。
秦博思出声制止了这场质控,“蒋潭清,这是学生!”
蒋潭清摊开双手,一副认错的模样,“随口说的别当真,一个人死了总要有原因,不是吗?”
结案是蒋潭清想要的,只是很遗憾,给了那对父母一点借口……
事情果然平息了,校园霸凌导致同学自杀。
莲花池子里闹出人命来,湖是大兴土木挖出来的不好填平,只能在湖四周加上栏杆,那红色的铁围栏破坏掉接天莲叶的风景。拱桥周身也焊上金属的笼子,包住上左右,像一条丑陋毛毛虫的肚子。围笼焊接的技术不好,接口处容易划伤人,不好二次返工,只能用布条包裹住粗糙处。远远看着像是藏族的经幡,只是不比那个漂亮也不比那个有来头。
李水今天买了一只藤编的摇椅回来,她把阳台收拾出一处角,所有花草都挤在另一半空间里,椅子放进去,像电视里小洋楼带着的花台。她缺乏美好生活的经验,只能学着电视里做一个观赏上的中等偏上的人。
蒋潭清三月底过生日,他不吃蛋糕,李水做了一大桌子菜,蒋潭清下班李水才开始煮面,鸡汤从锅里盛出来做面汤,“你今天想吃两个煎蛋吗?”生日总该特殊一些,找不到大的地方特殊,也该小地方有一处意思意思,不然这一天同昨天、明天又有什么不同呢?
蒋潭清在玄关处换鞋,“不用,正常就好。”
所有东西端上桌,蒋潭清也不许愿望,李水把礼物送给他,书店一册成套的书《素丝羔羊之流》,封面是胭脂虫的红色,书脊是泥金黄,包封用的是丝质的红绸子,好像红色旗袍美人,只是绲边也用红不高明,还有一只红丝绒的小盒子里放着一枚金叶子书签,“不是金的,金店不把金子做成书签。”
送蒋潭清礼物实在是件废力气的事情,如果他是女孩子,李水可以送裙子、鞋子、耳环、头饰……那些美好的、热烈的、活泼的东西不一而足。
蒋潭清接过去,稳妥地表示喜欢。他穿着一件羊毛衬,领口是蓝色的边。李水在百货商店买的,这样的衣服不能当作生日礼物。
蒋潭清把煎蛋戳开,溏心的蛋黄流出来,“你今天早下班吗?”
李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讲话,“丁婶帮我照看了一下,老陈不在。”
他们饭吃的很早,不点蜡烛就不必等太阳给面子,李水把藤椅指给他看,“这个也算是礼物,你能在这里看书。”
蒋潭清一点兴趣也没有,天光的环境,吵闹的露天,纷繁的颜色,摇晃的椅子,每一样都不能使他宁静下来,他看书的意义就是短暂地让无聊的文字占据脑袋,好使他松快松快。
“我明天买一张小小的玻璃高桌,你可以坐在这里吃点心。”他说。
李水打量不算大的空间,思考桌子的落脚地,“那你顺道买一块白色蕾丝的桌布回来。”她左右打量,挑定了形状,“不要圆的,四方的最好,垂下来好看。”
蒋潭清行动很快,桌子店老板第二天送货上门,圆形的台面四周用铜条包边,像一只漂亮的水晶高脚杯。桌布是李水重新买的,蒋潭清挑不清楚尺寸,尺寸小的只能用来盖在电视机上,和新娘子的盖头一样,也算有用武之地。
四月份树都出芽了,一夜之间植物疯长一般,稍不注意就是草色青青,郁郁葱葱。树头叶子还未完全生长,芽孢倒比枝干抢眼,在颜色不在体积。
窗户关起来绿色也映进屋子里来,抢到人的眼睛里,阳台勉强地只能再放下一张椅子,顺理成章成为了李水的空间。
清明节在四月六号,叶新琴找到李水,想请问这附近烧纸到哪里去?
李水搞不清楚她的来意,想借她的口告诉丁婶自己不好讲的话?她把人请进家里,“我们慢慢说。”
“六号过节烧纸,丁婶会带你去的。”
叶新琴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我家那边的规矩要在清明节之前,我是新媳妇要跟着他们到祖坟去上香,就想先把家里那边的东西先烧了。”
“这样啊!”李水了然了,她和蒋潭清从来不烧纸,便也无法得知去处。“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和家兰带你去一回吧,山路难走你一个人也害怕。”
“这样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