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厨房桌子下看见满盆的水,两条鱼还在很有活力。
李水的红裙子挂在放着洗衣机的阳台上,已经干了散发着洗衣服的味道,商店里有花香味的那款。
李水下班回来,蒋潭清刚洗完澡出来,“你回来了!”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饿了吗?我现在做饭?”
蒋潭清过来抱她,“想我了吗?”
李水察觉到他的意图,“别在沙发上,沙发套不好洗。”推着人去卧室。
蒋潭清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先刮掉鱼鳞再处理内脏,水槽里蓄满了水,他顺手把鱼鳔丢进垃圾桶,将就着水把手上的血洗干净。
两条鱼静静躺在案板上,死鱼眼睛让他不舒服,但是李水喜欢吃。对眼睛有好处,所以还能忍受。
蒋潭清的心情很愉悦,做了一回贴心丈夫,在准备把鱼剁成块之前先关上了卧室的门。去橱柜里找淀粉准备勾芡,在堆满各种调味品的角落里找到一包未开封的。
蒋潭清平静地剪开包装,小骗子。
“小水,要吃晚饭了。”
李水迷迷糊糊被扶起来,靠在蒋潭清的怀里,蒋潭清的声音温柔下来,“吃饭了,我做了松鼠桂鱼,另外一条冻在冰箱里,你的新菜明天做。”
李水清醒了,只是装傻,“好。”
钱富的案子完结,是旅春公安局协同塘堡村派出所侦破此案,局里开表彰大会,蒋潭清不感兴趣,写稿子和发言的机会让张虹和欧远自己决定,两个人觉得是队长对小辈的照顾。人生就是这样,不用多做什么,甚至不用怀揣好心,善良的人自动会觉得你友善。
蒋潭清又一次感受到人的荒诞,成为好人的真谛就是什么都不做。
早先被定性为同一凶手的空巷案,到现在都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没有家属报案走失人员,无法从死者社会关系入手调查,现场被破坏,得不到有效信息。林旺和张国成均否认实施过另外一起案件,其中张国成具有不在场证明,警方找不到证据证明林旺作案,他们当然找不到。
为表重视,局里把情况上报,尸体移交到省里。
五一放假,蒋潭清打算带李水出去,五一假期太短,两个人特意多请了几天。
目的地在木良,一个苗族聚集区,远离旅春在隔壁省,火车需要走一天。
只有绿皮火车通到那里,两个人买的硬卧,中铺和上铺,车上蒋潭清花了点钱和下铺的两个人换了位置。其实他不喜欢下铺,人来人往被人观瞻,但是李水爬梯子不熟练,很像抱着树干的熊,动作笨拙厚重。
去的旅程不算完美,火车上是复杂的气味和吵闹的鼾声,李水晕车了,吐的昏天黑地,干呕得眼睛都红了,两腮没有血色,像从水里被捞出来的白蝴蝶。
蒋潭清把两床被子叠起来,给她垫高头,李水虚弱地躺在狭窄的床上,眼睛紧紧闭起来,一点食物吃不下去,蒋潭清喂给她的水都全部吐了出来。
下车的时候,人是蒋潭清扶下去,害羞的妻子连被背起来都要拒绝。
李水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小跨包,里面空空的不放什么东西,此刻无精打采地挂在身上。
“同志,住店吧?便宜!”一出站,举着住宿牌子的人涌了上来,“天黑了,晚上更不好找,我这里便宜。”
李水实在没有力气,不然会慢条斯理地一个个拒绝,蒋潭清扶着人往前走,空出一只手拿行李袋,没穿上警服,脸色冷下来,是生人勿近的效果。
落脚的地方是国平酒店,街上最大最显眼的那个,从外面看上去金光灿灿,很像浴室里的浴霸。
李水嫌弃身上有味道不肯躺在床上,还嫌弃蒋潭清身上有火车的味道,蒋潭清快速冲了个澡,把李水放进洗手间的浴缸里,身上围着一块毛巾给李水洗澡。
李水仰躺在浴缸里,随着蒋潭清摆弄。
“闭眼,要冲水了。”
李水听话闭上眼睛,感受到水流从头冲下来,蒋潭清尽量把动作放缓,冲干净后把她脸上的水擦干净。
他们住的地方在市中心,现代化很明显,举目上下看不见苗族建筑的模样,只有路上的标语和图画才显示出一点少数民族的风情,要真正体验名族风情,得往深处走。
李水在酒店睡了一晚上,恢复了精力。
“苗族四八节,每年农历四月八号,是纪念英雄和祈求丰收的节日。”李水坐在大班车的最后一排,翻阅介绍手册,蒋潭清坐在旁边给她打开车窗,风从窗口吹进来,她没拿稳小册子,掉到地上。
“还要看吗?”车座的网兜里放着另外一份。
李水摇摇头,靠着蒋潭清,蒋潭清理了理她的帽子遮住阳光,“睡吧,一个小时就到了。”
李水靠着人低下头,眼睛盯着地上的宣传册,背面写着四八节又叫姑娘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