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堡村碎尸案(一)
    欧远开着警车行驶在路上,这里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张虹坐在后座颠簸地她有点晕车。蒋潭清打开副驾驶的车窗,手杵在车框上放空。

    一下车,张虹忍不住蹲在路口就开始吐,欧远给她递了瓶矿泉水,帮她拍背,“漱漱口。”

    等张虹整理好自己,三个人往钱富家走去。

    “路都修不好,也没有人管管!”欧远拿着文件包和水,愤愤不平。

    “地方穷,政府也没有钱。”张虹不想听他唠叨,只催促人快走。

    村长早早在村口迎接他们,“各位警察同志辛苦了,我们这里太偏了,麻烦你们远道而来。”

    “老乡折煞我们了,我们是人民公仆,这是我们该做的。”欧远和张虹回答。

    蒋潭清站在一旁不讲话,警察学校刚毕业的学生就是这样吊书袋。

    村长引着人到钱富家,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每次村长都是这副模样,蒋潭清沉默地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村长知道这个警察队长不好惹,只和后面的小年轻说话。

    钱富的尸体已经被运走,只用白色粉笔留下记号,头骨碎了一地,所以地上画着许多小圈标记,真是拼都拼不好。

    “村长我们就不麻烦您了,您有事就先去忙。”张虹礼貌开口。

    村长油盐不进,揣着明白装糊涂,“警察同志,怎么着富老头都是我们村的人,都是革命工作,不辛苦。”

    蒋潭清开始感到烦躁,要是一起来的人是秦博思,村长早早就躲的远远的了。

    两个小年轻还在礼礼貌貌地催人,好像是征求人给他们开结婚报告,比他和小水领结婚证的时候都麻烦。

    蒋潭清重重咳一声,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村长看人下菜碟,“那……那警察同志们,我就先回村公所,你们有事找我,我保证到。”

    “把钥匙留下。”蒋潭清冷漠地说。

    不派警察守在现场,案件的第一发现人还有着案发现场的钥匙,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哎!好,好的同志。”村长不舍地从上衣内口袋里把钥匙拿出来。

    张虹有礼有节地把人送出去。

    “队长,你真厉害。”欧远夸他,还替张虹解释,“小虹一个女孩子,不好像我们那样和老人家摆臭脸。”

    乌鸦站在煤堆上,瞧得见别人黑瞧不见自己黑。

    现场来来回回看过很多次了,凶手很谨慎,什么都没有留下。空巷的案子下过雨,晚上还被人泼油漆,且目前无法确认死者是谁,所以调查还是从钱富下手。

    “查查塘堡村最近有没有外出的人。”蒋潭清抽着烟说。

    “好。”欧远和张虹答应着。

    蒋潭清是最后离开现场的,走之前他用烟头沾了一点死人的血抹在了卧室门上,厚厚一滩血像胶水一样,只是发粘还没干涸。

    下午两个人出去查,蒋潭清在旅馆里睡了一觉,唯一慰藉的就是房间床铺还算是干净,睡醒他又去现场转了一圈,门上的血消失了。

    村里的房子都是两层结构,屋子里有一个木头的楼梯通上去,楼上打眼是供桌,缺了一只腿的破矮桌歪在中间,小半截萝卜立在桌子上,上面插着香棍子,农村会有用这个当供香的底座,角落看得出来堆放过东西,颜色比别的地方深,地上散落着玉米粒。堂屋简陋地摆着三个凳子,一张玻璃茶几,铺在上面的塑料垫板发黄发黑。厨房用的还是烧火的灶台,灶膛里没有炭灰,里头塞着几根木头,估计是不开火做饭,菜刀挂在墙上,正面还好,背面全是发黄的铁锈。

    晚饭是在旅馆里解决的,三个人聚在蒋潭清那间,其实他并不想让人来,但是两位小警察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向前辈靠齐。馆子里的炒菜打包回来,可能是水土不服,蒋潭清不怎么动筷子。

    “队长,你也吃。”欧远注意到,好心肠地照顾他。

    蒋潭清象征性地吃两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肉都没有勾芡——这其实应该看成一个思念的信号。但蒋潭清本身是这样一个人,觉得外面的、自己不熟悉的全是不好的,自己的是最好的。

    晚上要出去,欧远特意穿上自己的白衬衫,还打上发蜡,关着门在洗手间里收拾半天,对着镜子调整发丝位置。

    蒋潭清像个垂钓的老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张虹去催人,“欧远,你搞好没有?”

    “来了来了。”蒋潭清终于看见欧远把自己折腾好的样子,他搞不清楚欧远究竟是个学院派的优等生,还是社会派的优等生。说他是社会,欧远教条死板,书刻进脑子里发现是块木头;说他是学院,能在调查情况的时候梳上港片里黑老大的背头。

    他不想发火,“去洗掉,衣服也换掉。”

    “啊?我收拾好久的。”欧远看看身上的衣服,“还是新的呢!”

    张虹也觉得人离谱,除了电视里没有人会把自己打扮成要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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