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列宾镇。距离考勒斯市主城区30里,距离北地火车站15里,距离边境战线52里。曾经,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背靠着山脉,人烟稀少。但开战之后,它很快成为了预备营的建设地。如今,这里已成为新兵的第一站。
连续避开了几辆运货的马车,卢西亚诺提着行李推开报到处的大门。这是一件酒吧改成的办事处,大厅里没有几把椅子,长桌前挤满了正在填写资料的年轻小伙子。屋子里没有壁炉,只有几个炭火盆,里面烧着些取暖用的炭火,但也不算暖和。
卢西亚诺把帽子摘下来,夹在腋下,走到房间后面,在铺着毯子和桌布的吧台前站定。吧台后,戴眼镜穿制服的女人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张表格,塞到卢西亚诺手里。
“去那边填。”
女人的嘴里冒出些浅白的雾气,那雾气很快在她的眼镜上凝结成一小片白色的微小水滴。她皱了皱眉,把眼镜拿下来,在衣襟上擦了擦。
“拿错了,小姐。”卢西亚诺看了表格一眼,把它放在桌子上推了回去。“我要一张骑兵营的表。”
那小姐听到骑兵营,才从瑟缩的肩膀上抬了抬头,看了卢西亚诺一眼。
“骑兵营?”
“对,骑兵预备营。”卢西亚诺重复。“可以查查我的名字。莱赫姆市,卢西亚诺·奥兰多。”
那小姐巡视了一圈卢西亚诺的穿着,着重在他的脸上看了看。然后她从膝盖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从其中抽出薄薄的一册来。她很快翻到了一页,然后核对了名字。
“卢西亚诺……”那小姐吸了吸鼻子,把那张她拿错的,步兵预备营的表拿了回来,又从桌下拿出另外一张表。“没错。这是骑兵营的表格。抱歉。填这张吧,先生。”
卢西亚诺点头道了谢,拿着表走到那张桌子前。本来交头接耳的新兵们瞄了他几眼,给他挤出一个位置。卢西亚诺向他们点点头,从胸口拿出一支笔,低着头就着那张桌子快速填好,然后走回工作人员那边去。他一离开桌子,那几个新兵就挤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卢西亚诺权当没注意。他把笔放回口袋,把表交回给那位小姐。
“没问题,先生。”
“多谢你。”
卢西亚诺向那小姐笑了笑。他转身往门外走,这时,一个青年抓着表格面对着他走过来。在擦身而过的时候,那青年用力用肩膀撞了卢西亚诺一下。
卢西亚诺站得很稳。那青年没讨到什么好,刚想快步错开身,卢西亚诺伸腿拦了一下他。
“小心点。”
卢西亚诺的声音不大。青年有色厉内荏地抬起头,一双蓝色的眼睛正冷冰冰地盯着他。青年瑟缩了一下,嘟囔了两句,迈开步子逃开了。其他的人都看着他们,屋子里安静得好像能听见炭盆里火焰燃烧的声音。卢西亚诺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没有再追究的意思,也没有再追究的必要。他把帽子戴好,推门离开了列宾镇征兵办事处。在关门的瞬间,屋里的声音猛地嘈杂起来。交谈声中甚至混着几声毫不客气的哄笑。也不知道是在笑卢西亚诺,还是那个被一句话就吓住的青年。
卢西亚诺已经在列宾镇暂住了两天。他差不多已经清楚了如今的新兵安排。肯威公爵为了对刚征上来的新兵进行训练,设立了预备营,并把预备营分成了骑兵预备营与步兵预备营,分别考核训练不同的项目,以便士兵能够顺利进入骑兵团与步兵团作战。但即使同为预备营,骑兵预备营与步兵预备营的人员几乎算得上完全不同。进入骑兵预备营的新兵要会骑马,这就导致骑兵营人数少,并且都是些家里养得起马,或有空去猎场玩乐的富商豪绅贵族子弟。而步兵营人数众多,也是前线的主力,大部分都是些把军人视为糊口职业的平民青年。即使还没有正式进入军营,卢西亚诺也已经感受到两边的不对付。
他料想早一天报道的奎里奥也不会太顺利。但也许进入军营,两拨人分开作战,情况就会好转。卢西亚诺不想再为没发生的事情担忧,他从兜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骑兵营要举行新兵考核。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他还能去找个餐馆吃点东西。
“莫里蒂小姐!莫里蒂秘书小姐!”
听见呼唤她的声音,劳伦达娜停住急匆匆的脚步。她看向声音的来处,几个眼熟的皇室女仆正像兔子一样挤成一团,躲在廊柱的阴影里向她招手。
“怎么了,小姐们?”
“过来,过来!”
这几个女仆看起来年纪都很小,劳伦达娜猜她们只有十五六岁。这个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