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卢西亚诺锁上门,快步走过来。
文森特顺了口气。
“您终于回来了。”
文森特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在他告知卢西亚诺发生的一切的同时,钟颐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知道了。感谢您。”卢西亚诺很郑重地向文森特点点头。“您做的很好。”
他侧过头去看钟颐。黑发少年还是低着头。他垂手,轻轻揽着钟颐的后颈,向自己的方向拽了拽,让坐在床边的钟颐靠在自己的腰腹上。
“在生气吗?”他轻声问。“没事的。不是你的错。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会处理好的。”
钟颐垂着头,没说话。
文森特看了钟颐一眼。
“其实,除了这件事还有……”
“没事。”钟颐突然说。“什么都没有。”
卢西亚诺给了文森特一个“等一下”的手势。然后,他有些强硬地掰过钟颐的脸。
他也许不知道,他看起来很难过。
“告诉我,怎么了。”
文森特看了看时钟。他觉得卢西亚诺在白费功夫。这个少年根本就难以沟通。而时间紧急,他还要教女仆们在戴伦侯爵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说,有把小刀在裙子里。但那些裙子已经装袋送上送往焚烧炉的车了。车已经走了二三十分钟了,目的地是远郊海边的焚烧厂。来不及的。”
钟颐努力挣开卢西亚诺的手,重新低下头。
“我知道的。我……我没想拿回来。你想太多了。我只是问问。”
钟颐用手推了推卢西亚诺。卢西亚诺没动。
“文森特,女仆那边还需要您费心。”他把手搭在钟颐头顶。“麻烦你了。其他的,我们明天谈。”
“我清楚。”文森特叹了口气。他躬了躬身,把局面留给两人,转身出去了。
卢西亚诺把钟颐捞起来,面对面放在腿上。钟颐又瘦了,裹在宽大的衣服里,像只委屈的猫一样缩着身体。
“那把刀丢了吗?”卢西亚诺捧着钟颐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你说那是我的东西了。”钟颐不看他。
“我没有怪你。看着我。”卢西亚诺有足够的耐心。“是那把刀,是不是?”
“是。”钟颐鼻子猛地一酸。他睁大眼睛,瞪着卢西亚诺。“那又怎样?我弄丢了,那又怎么样?”
眼泪把钟颐的眼睛弄得亮晶晶的。卢西亚诺不知是更想吻他,还是更想叹息。
“我会去找的。”他用嘴唇贴了贴钟颐的额头。他想把钟颐放下去,但是被拉住了。
“很远。而且不一定找得回来。”钟颐抽了抽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拽着卢西亚诺的胳膊不松手。“别去了。没用的。”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钟颐想。没关系的。没什么大不了。
蓝色的眼睛很温柔地看着他。
“你喜欢那个,是不是?”
钟颐看着自己抓着卢西亚诺的手。他今天受了很多惊吓,应该可以对自己松懈一秒。他想起那把刀上刻着的名字,那是他第一个生日礼物。是他即使没什么拥有的,也被爱着的证明。
他想要拿回它。因为即使能够铸造另外一把一模一样的小刀,也不会是这一柄了。
但他的人生里,不懂什么是任性,也同样不懂如何在爱他的人面前诚实。
卢西亚诺没有等到钟颐的回答,但是钟颐的态度等于一种默认。在长久的相处里,他能读懂他。
“我明白了。”卢西亚诺轻轻摆脱了钟颐并不强硬的控制。他把钟颐放到床上,用被子裹住他。
“没关系,什么都别想。”金发的骑士向钟颐承诺。“就在这里等我。我骑马骑得很快。”
联系阿尔贝托或是信使是来不及的。卢西亚诺蹬上马靴,从马厩的墙上取下缰绳,套给马厩里跑的最快的一匹白色马匹。车子在凹凸的远路上不如马匹快。没时间套上马鞍了。他把外套甩在地上,用牙齿咬着马鞭,拽着缰绳,翻身上马。焚烧厂不近,但还好,雪银很耐烧。
“好姑娘,帮帮我。”
他伏低身体,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马匹嘶鸣一声,踏步冲了出去。
街区在他身侧呼啸。落日慢慢坠入海里。他贴紧马背,秋风灌进他的后领,把他的白衬衫像风帆一样吹起。他感觉不到寒冷,他的心滚烫。
在这个黄昏,有很多人见到了在港区向远郊奔去的这一匹白马。马上的骑手是个金发白衬衫的青年,马跑的太快,金发太耀眼,秋风带走密集的马蹄声,只留下谜一样的背影。没人猜到,马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