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
,手中的佛珠不知何时已然停止了转动,静静攥在掌心。

    "不是的,"她仰起脸,有些急切地解释道,"是三妹妹与心上人有些......话要单独说,万公子始终在场,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将他引开,仅是权宜之计......”

    “是么。”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沉静的审视比言语更让人难安。

    但他最终还是未再多问,只转身道:“走吧。”

    他转身,朝着宴席的方向走去。季雨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在青石径上蔓延。方才与万清玉交谈时的那点轻松气氛荡然无存,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弥漫开来。

    走了不知多久,魏闲的脚步放缓了些许,似随口问起:“方才,都同他说了什么?”

    她心神一凛,斟酌着答道:“并未深谈......万公子只是问了我从前在乡间的生活,似乎......有些好奇,我就敷衍了几句......”

    恰在此时,前方传来魏沁清脆的笑声。只见她与那玄衣公子站在一株桃花下,脸颊绯红,手中的香囊已不见了踪影,而那公子负在身后的手,正紧紧握着什么。

    季雨松了口气,太好了,证据就在眼前,魏闲总该相信了吧。

    魏闲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仿佛未见着般,对她道:“马车候在前面。”

    “嗯......”

    回程的马车内,气氛依旧凝滞压抑。

    这次,他似乎甚至不愿与她坐在同侧。

    魏闲阖目倚着车壁,指尖佛珠缓缓转动,规律而沉寂。

    季雨犹豫了片刻后,忽然站起身。

    马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魏闲并未睁眼,只是捻动佛珠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季雨挪到他身旁坐下。车厢宽敞,两人并排而坐绰绰有余,她却故意挨得极近,肩膀和手臂与他紧紧相靠。

    魏闲终于睁开了眼,侧过头,垂眸看向几乎快贴在自己身上的季雨。

    车厢内光线昏暗,他眼底情绪难辨,只余一片深沉的墨色。

    季雨仰起小脸,那双清澈的杏眸在车厢内显得格外明亮,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兄长.....是不是生气了?”

    他没有回答,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许久,就在那沉默几乎要将人吞噬时,一只温软的小手,毫无预兆地探入了他虚握的掌心。

    见他未流露出不悦,那手指便得寸进尺般,一根根嵌入他的指缝,直至十指紧密相扣。

    他垂眸,视线落向紧紧交握的手。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在他的掌中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大胆。

    他听见她轻声解释。

    “兄长方才也看见了......今日之事,实非我所愿。三妹妹情窦初开,羞于表达,我这才......兄长,阿姌知错了,下次再不敢擅作主张。”

    魏闲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丝丝缕缕传来,像暖泉般悄然融化着周遭的冰冷。

    季雨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得寸进尺地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几乎是在她动作的瞬间,他的手骤然收紧,将那点不安分的小动作牢牢禁锢在了微凉的掌中。

    马车恰在此时微微颠簸,她顺势将脸颊贴在他肩头,温热的吐息透过衣料熨烫着他的肌肤。

    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松动,仿佛某种不悦的情绪,终是在这无声的讨好与亲昵中,被悄然抚平,或是暂且搁置了。

    直至马车在相府门前缓缓停稳,他才缓缓松开手。那柔软的触感离去,掌心空落,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萦绕。

    “今日劳顿了。”他掀帘下车,语气已恢复一贯的温和,“可要直接回屋歇息?”

    季雨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他,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仰起脸道:“兄长还要去书房处理公务吗?阿姌想陪着兄长。我保证安安静静的,绝不打扰兄长。”

    他垂眸看着她,终是略一颔首。

    “谢兄长。”季雨唇角漾开明媚笑意,快步跟上他的步伐,顺势将手滑入他的掌心,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夜风恰在此时拂过廊下,将她的墨发吹起,几缕青丝擦过他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不动声色地收拢手指,将她的手完全裹入掌心,牵着她往书房走去。月色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投在青石板上,她裙裾轻摆,不时擦过他的衣袂,如同蝴蝶流连花枝般若即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