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愉悦所取代。
魏闲方欲重执朱笔,继续批阅公文,怀中的人却忽然直起身来。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小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颊。
他尚未完全回神,便见一张带着懵懂试探与几分羞涩的小脸缓缓靠近,在视野中渐渐清晰。
他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也看见了那双清澈瞳仁里倒映出的自己。
一个轻柔如羽却又带着清晰存在感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如春雪初融,转瞬即逝。
然而那短暂的暖意退去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感带着勾人的痒意残存了下来,萦绕于唇间,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她红着脸窝回他怀里,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前。
烛芯突然噼啪一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魏闲垂眸看着怀中人,那双总是温和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怔然。
良久,他终于缓缓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将她搂紧了些。
这个动作与其说是安抚她,不如说是为了完全感受到她的存在,而让自己心安。
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映出几分晦暗难明的光。
"阿姌。"
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嗯?"她仰起脸,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羞怯。
魏闲看着怀中人,那些未尽的话语在喉间辗转,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回胸前。
“兄长是在担心明日宫宴的事吗?”她轻声问道,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圈。
自然不是。
他方才想的,与宫宴毫无干系。而是一个更幽微、更不容于光的念头——他想问她,是否愿意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可思量后,又觉得无需问出口。因为答案如何,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他自有千百种方法让她永远停留,无论她是否愿意。
因为从她跨过那条界限之时起,她的意愿,便已不再是她一人之事。
魏闲自然没有说出心底的真实想法,只是抬手抚上她的发丝,“宫宴之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太子与三皇子两派明争暗斗,难免要周旋其间。带你同去,并非不願。只是怕你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闻言,季雨轻轻摇头,伸手将朱笔从他右手中抽离,搁在砚台之上。而后牵起他的手,引导着那温热掌心贴上自己脸颊。
烛火在她仰起的眼眸中跃动,映出澄澈的光。
“阿姌不怕麻烦。只要能陪在兄长身边,便是极好的。”
“不止明日,以后也是。”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一字一句都敲在他的心上,“阿姌会永远陪着兄长,时时日日,岁岁年年。”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他从未向谁讨要过承诺,也不信什么承诺,更觉“永远”二字极其可笑。可当她主动将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时,一种无声又汹涌的悸动,撞得他心口发麻。
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摇曳,映出几分晦暗难明的光。
他唇边忽然漾开一抹浅笑,是难有的真切笑意,带着一种餍足。
他低头,在她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该歇息了。”
她似乎还未从方才那个温柔的吻缓过神来,怔怔地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朝书房外走去。
月色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始终握着她的手,仿佛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