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抚过手中月白色的香囊。软缎上几竿翠竹疏落有致,竹叶用青碧丝线细细绣成,虽针脚尚显稚嫩,却已能窥见几分风骨。
她刚要起身,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笑着重新拈起针线,在香囊背面小心翼翼地绣了起来。
待最后一针收线,她轻轻舒了口气,将香囊捧在掌心端详。
东院书房内,魏闲正执笔批阅文书。听见门外熟悉的脚步声,他笔尖未停,只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兄长。”季雨推门而入,声音轻软如常。
他抬眸望来。
“今日来得倒早。”魏闲放下笔,目光落在她背在身后的手上,“藏着什么?”
季雨小跑着上前,将香囊递到他面前,又羞涩地别过头去:“给兄长的。”
他接过香囊,指腹抚过细密的针脚。月白缎面触手温凉,竹叶的绣工虽不精湛,却能看出每一针都极尽用心。
“绣得很好。”他温声夸赞,指尖摩挲间忽然一顿。
香囊背面,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突兀地映入眼帘。
“这是?”
她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是......一粒盐。”
“盐?”他挑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因为兄长的名讳为''''闲'''',与那咸味的''''咸''''读起来一样......”她抬起眼,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想绣''''闲''''字,可香囊太小,便取了个巧。”
她越说声音越小,纤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一副生怕被笑话的模样。
一声低笑逸出他的唇畔,不同于往日那面具似的笑容,而是带着真实的愉悦。
“阿姌果然心思巧妙。”他将香囊挂在腰间,而后又笑着抬眸看她。
“兄长喜欢便好。”季雨被他看得有些羞赧,垂下眼眸,轻声回应道,脸颊上的红晕久久未褪。
......
和往常一样,直到暮色渐浓,季雨才回到汀兰水榭。
刚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不久,便听院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魏沁正带着她的丫鬟,风风火火地闯进院来,目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柳眉微蹙。
“喂,你白日去哪了?”魏沁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柳眉微蹙,“我下午来找你,丫鬟支支吾吾的,可是又去东院了?”
“只是去给兄长送些点心。”
“什么?!”魏沁瞬间炸毛,“不是只给我送的吗?”
季雨失笑:“我何时说过只给你送了?”
见她怒气冲冲地要离开,季雨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好妹妹,方才逗你的。兄长怎么会收我的点心?我每日只给你一人送过糕点。”
“哼。”魏沁别开视线,语气别扭,“后日沁芳园有赏花宴,京城里的公子小姐都会去。你整日闷在这院里也无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你别多想!就当是还你点心的人情!”
季雨面上适时流露出讶异与犹豫:“赏花宴?我怕什么都不懂,会给三妹妹丢脸……”
她说的不是给魏府丢脸,而是给她丢脸。
“不就是看看花,听听曲,有什么懂不懂的?”魏沁扬起下巴,“你只管跟在我后面,少说话就行了!”
她说着,眼神略带嫌弃地扫了眼季雨身上素净的衣裙,嘟囔道:"......回去后我让人送几身衣裳过来,别让外人觉得我们魏府苛薄你!"
"多谢三妹妹。"季雨笑着垂首应下。
"哼,算你识相!"魏沁也没再说些什么,转身又带着丫鬟风风火火地走了。
【宿主!你怎么就答应了啊!】金鱼急得在她脑海里打转,【那魏沁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早已设好了局,就等着你出丑呢!】
【她没那么聪明。】
【......】
不久后,魏沁身边的丫鬟送来了一个锦盒。
回到屋内,季雨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极为华美的衣裙。淡粉色的云锦料子,用金银丝线交错绣着繁复的蝶恋花纹,在光线下流光溢彩,裙摆层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哇!】金鱼惊叹道,【这魏沁出手还挺大方!】
季雨的手指拂过冰凉的云锦,拿起衣裙,试穿了下。
略有些小了。
这应该是魏沁自己的衣服,她与自己身材相仿,但季雨要更为丰腴一些。
本该是宽松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成了紧身款......
罢了,能穿就行。
隔日,魏闲倒是与她提起明日有事要晚些回来,让自己不必来找他,免得跑空。她乖巧地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