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来得不巧,"阿尽躬身道,"公子一早便去户部商议事宜,临走时交代今日归期较晚。"
“好。”
她在原地踌躇片刻,并未离去,而是走到院门口的那株海棠树下。
暮春时节,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里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锦缎。
她寻了块干净的圆石坐下,将书卷摊在膝头。起初还看得认真,可午后的暖阳实在醉人,伴着淡淡花香,她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书上的字迹越来越模糊,最终,她靠着粗糙的树干,在簌簌落花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似有脚步声渐近。她猛地惊醒,睁眼便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魏闲不知何时归来,此刻正俯身看着她,唇角噙着无奈的弧度,一身墨紫官服尚带着风尘。
"怎么睡在此处?"
她慌忙起身,书卷从膝头滑落也顾不得捡,急急行礼:"兄长恕罪,我......我本是想等兄长回来请教诗文的,不想竟睡着了......"
发间沾着的几片海棠花瓣,随着她慌乱的动作轻轻飘落。
魏闲俯身拾起诗集,递还给她:"春日易倦,原也寻常。只是露重风凉,莫要着了凉。"
"知道啦,谢兄长关怀。"
她抱着书卷亦步亦趋地随他进屋,却在经过书案时,被一角的玉石棋盘所吸引。
“兄长也善弈道?”她轻声问道,像是发现什么趣事的雀儿,好奇地探出脑袋。
魏闲将官帽置于架上,回首道:"偶尔消遣罢了。阿姌也通棋理?"
"只会认些基本规则罢了。"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在泸州时常见茶馆的说书先生摆弄棋局,觉得黑白子往来很有趣。"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问道,“兄长......若是得空,能教教我么?”
魏闲的目光在她忐忑的神情上停留片刻,语气温和依旧:"现在便可。"
“真的吗?!多谢兄长!”季雨欣喜地抱来蒲团,在他对面坐下。
她拈起棋子时,魏闲的目光落在了她指尖的点点针痕上。
“可是学女红时所伤?”他状似无意地问起。
她慌忙蜷起手指藏入袖中:"嗯......"
“晚些我让阿尽送些玉肌膏过去,记得涂抹。”他落下一下,语气难辨情绪,“若觉得枯燥难学,不必勉强。我与管事说上一声,日后免了这项便是。”
横竖嫁过去不出几日,她那短命的郎君大抵就会撒手人寰,学这些徒劳无益,还平添伤痕。
“谢兄长体恤,”季雨低下头,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执拗,“但......是我自己想学的......”
魏闲执棋的手微微一顿,见她目光闪躲不愿多言,终是没再追问。
她不说,他也自有办法知道缘由。
棋局伊始,季雨果然显得十分生疏,执子的手势略显笨拙,落子更是毫无章法可言,时而毫无道理地紧贴对方,时而又远远避开。偶尔吃下一子便眉眼弯弯,待发现己方陷入重围又急得咬唇。
魏闲一边气定神闲地落子,一边偶尔提点一二。
“此处当跳,舍小求大方为上策。”
“贪吃两子,反失外侧大势。”
......
她依言落子,果然化解了困局,顿时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这般教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竟也学会了耍些伎俩。有次故意在无关紧要处落下一子,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些小伎俩在魏闲眼中自然不值一提,轻易就能化解,但他假意没发现,看着她那副自以为得计的开心模样,倒也觉得有几分新鲜趣味。
像是试图在猎人面前藏起尾巴的小兽,却不知早已暴露无遗。
一局终了,自然是魏闲大胜。季雨看着溃不成军的黑子,丝毫没有落败的沮丧,反倒仰慕地望着他:“兄长好生厉害!”
“阿姌初学能做到如此,也已是难得。”魏闲语气温和,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分拣着棋子,“初学便懂得做眼求生,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
“那......”她双手捧着茶盏,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我日后还能向兄长请教棋艺吗?”
“自然可以。”他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唇边的笑意。
一局对弈后,魏闲已重新执笔批阅起公文。季雨轻手轻脚地起身,在书架前流连片刻,最终选了本《棋经十三篇》,抱着那个常坐的蒲团往回走时,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骤然一滞。
犹豫片刻后,她悄悄走近,将蒲团放在了太师椅旁,离他仅半步之旁。
放置时她屏着呼吸,目光始终留意着他的神色。见他并未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