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斋就在前面。”魏闲垂眸看她,温声给出选择,“阿姌是想随我一同进去看看,还是在附近走走?”
“我......我在附近逛逛吧,就不进去打扰兄长办正事了。”她小声说道,眼神好奇地四下张望。
魏闲笑了笑,并不勉强:“也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劲竹纹样的钱袋递给她,“若看到什么合眼缘的,尽管买下。时辰差不多了,便回这里来。”
“谢谢兄长!”季雨接过钱袋,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小心地收进袖中。
目送魏闲带着随处转身走入那间透着古朴气息的墨韵斋,季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她并未立刻走远,而是驻足在不远处的一个书画摊前,状似被那些精致的折扇吸引。
书摊前的另一旁,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正低声交谈,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听闻昨日太医又去了云府?”
“唉,定然又是为了那位大公子......天妒英才啊......”
“是啊,他作的诗,我是背得一首不落呀!那般才能......唉,可惜,真是可惜了......”
声音渐低,化为几声惋惜的叹息。
直到他们的话题转向京中贵女,季雨才放下手中的折扇,缓步走向街边一个支着布棚的简陋茶摊,在角落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她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清茶,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晚冬的寒意。茶汤粗涩,她小口啜饮着,目光低垂,仿佛只专注于碗中浮沉的几片粗叶。
旁边一桌几个看似是附近店铺伙计或闲散帮工的人,正高声谈论着。
“嘿,听说了没?咱宰相大人那位刚认回来的千金,要许给云府那位药罐子公子了!”
“这么急?不是才接回府里没几天吗?”
“云家那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宰相爷这是赶着把女儿送过去,日后云家要是......咳咳,不就能顺理成章......”
“啧啧,这位二小姐可真够命苦的,好不容易回京,又跳进这么个火坑......”
“谁说不是呢!不过啊,话说回来,云家那位大公子,学问、相貌,倒是没得挑!”
季雨眼睫未抬,抿了口茶水,正思忖间,另一桌的低语又隐约传来。
“欸,你们听说了吗?原本那些常在京城各处镇守的修士们,就在昨日,忽然走了大半!”
“嗯?有这事?去哪了?”
“这我哪知道?一个个行色匆匆的,像是接到了什么急令......莫非是哪里出了大妖祟,要他们去合力清剿?”
“嘘......慎言!仙家的事,岂是我们能胡乱揣测的......”
季雨心中微动,但这些信息离她眼下这个“相府二小姐”的凡人身份太过遥远,如同水面上泛起的涟漪,看不清深处的暗流。她只默默记下,不再深究。
茶喝得差不多了,信息也听得七七八八。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上一一扫过,最终走进了一家裁缝铺。
“劳烦掌柜,将这些颜色的绣线,每样与我包一些。”她声音轻柔,指了指几种常见且素净的颜色。
虽生意不大,但掌柜见她气质不俗,便也客气地接待了。
季雨付了钱,将那包并不起眼的布袋拿在手中,又随意逛了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缓步向马车停靠的地方走去。
回到马车旁时,魏闲已然等候在那里,手中多了一个细长的锦盒。
“兄长!”
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布袋,他并未多问,只温和一笑:"可逛得尽兴?"
“嗯!”
“那便好。”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比来时更显沉寂。魏闲只在她偶尔指着窗外某处新奇景致软语相询时,才温声回应一二。
暮色初临,华灯未上,那侧影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修长的手指间,那串深褐色的檀木佛珠在阴影中缓缓转动,规律而沉寂。
马车稳稳驶回相府,停在垂花门前。季雨扶着小厮的小臂,轻盈落地。
魏闲将她送至通往内院的回廊入口处,檐下的灯笼尚未点亮,暮色在这里聚拢成一片朦胧的雾。
“今日走了不少路,阿姌回去好生歇息。”他垂眸看她,语气是一贯的温和。
“嗯!”季雨脸上漾起笑意,“多谢兄长今日带我出去散心。”她福了福身子,这才转身,提着裙摆步入那渐深的廊影之中。
魏闲并未立刻离去。他静立于原地,目光仿佛没有焦点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廊下的穿堂风拂动他月白的袍角,带来一丝凉意。
直到那细碎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