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时亦憋着气又要和自己说话的样子,许晴心里那种做错事的心虚忽然感一扫而空,她笑出声来:“哈哈……我带你去吧。”
许晴走在宋时亦左边,宋时亦推着车和许晴走在一起,自行车的车轮碾过碎雪,发出轻微的声响,桥边不断燃放的炮竹声越来越远。
大概走了十分钟,一家小药房出现在眼前,幸好除夕夜也在营业,宋时亦把车停好,药店冷色的灯光照在宋时亦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越发冰冷,接着他推开玻璃门进去,问前台的营业员:“有冻疮膏吗?”
“在第二个架子第二排,你看看要哪一款。”营业员这样说。
宋时亦走过去,许晴跟在他后头。那一排有三款冻疮膏,价格都不一样,许晴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两支,从品牌到容量再到配料逐个分析,下意识开始货比三家,就看见宋时亦拿了最贵的一款放在前台:“我再要包棉签。”然后利索拿出手机要结账了。
“哎……”许晴内心很想劝阻,可是已经听见“支付宝到账128元”许晴咽了咽口水,把话都吞进肚子里。
两人推开门从店里出来,宋时亦把装着棉签和贵得要死的冻疮膏的白色塑料袋递给许晴,许晴心里还惦记着烟花的事,她一边接过袋子,一边晃了晃另一只手的红色袋子,试探地问:“那……我们还玩烟花吗?”
宋时亦盯着那双红一块白一块的手,哪还有心情玩:“不玩了。”
“哦。”许晴安静下来,袋子也不晃了。宋时亦把自行车的车撑踩上去,他推了推自行车,脸色露出疑惑的神色,推动的感觉变得不对劲了,弯下腰一看,车链子掉了。许晴见宋时亦的举动,好奇问:“车怎么了?”
“车链子掉了。”宋时亦回答。
许晴听了倒不觉得有什么,语气轻松道:“小事,我会修,这种问题在我爸店里都太常见了,给我十秒我就能修好。”说完许晴把袋子递给宋时亦:“帮我拿一下,我帮你修。”
袋子迟迟没有被接过,等来的是宋时亦冷冰冰的声音:“不要。”听到这句话的第一秒,许晴说不出自己的感受,只是眨了眨眼睛。
她没想到宋时亦连这也要拒绝,提着袋子的双手慢慢放下,语气也愈发茫然:“为什么?”
宋时亦可算知道许晴的冻疮是从哪来的了,原来是修车,那他就更不可能让她碰了,车链子又脏又冷,光是想象许晴还生着冻疮的手去碰它,他就能联想到伤口感染细菌引发的发炎和溃烂,一股无名火就从他的心里升起,使他语气更加果决:“就是不需要你来修。”
这句话进了许晴的耳朵,和冷冰冰的雪没有这么区别,雪还比宋时亦更柔软。不需要?为什么不需要呢?
许晴脑袋被这三个字塞得满满当当,难得语气失控道:“你不需要?那你怎么回去?这么晚了走回去吗!”
“我可以自己修,只是慢一点而已。”宋时亦回答,语气没有丝毫让步。
许晴感觉自己的心被冻结了,不然为什么这么冷啊,她不明白,她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宋时亦总是帮她,总是对她很好很好,可是林家玉可以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合奏,而自己想帮他一点小忙都要拒绝。
是他也觉得自己很没用吗,其实潜意识里也瞧不起自己吧?夜色遮掩她发红的双眼,视线都模糊了,她都不敢用手去抹,怕宋时亦发现。咽喉处哽咽得发疼,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好,我不管你了……你也别管我。”说完她背过身去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不再看宋时亦一眼,手里一边是没放完的烟花,一边是宋时亦买的冻疮膏,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傻子,走远了,许晴才敢用手放肆地擦拭自己的眼泪,冻疮被泪水打湿,用刻骨的痛觉让许晴清楚记住了了眼泪是咸的这件事。
走过一个拐角,寒风迎面吹来,许晴感觉自己陷入了沼泽,因为双腿冰冷又沉重,麻木地在街上艰难前行。
这时候她看见不远处有群鬼火少年,目测有四五辆车,再眯了眯眼,她竟然看到了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许清正坐在一辆鬼火的后座上,她把头盔放在膝盖上,另一辆鬼火摩托的黄毛小子对着她说笑,许清只是笑笑没说话。
直到一个留着长发的男生从便利店里拿着包烟出来,许晴又带上头盔,那个男生也带上头盔,一群人驰骋而去。许晴僵在原地,心里有一种本能崩塌了。
豆大地泪珠从脸上滑落,用手去抹,手上的冻疮被淹没也不觉得痛了,寒风像刀刃一样往脸上刮,混着泪水的皮肤也不觉得痛了,这一瞬许晴好像失去了对生活的全部感知。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父母明天要早早去乡下祭拜爷爷奶奶,下午要去看外公外婆,所以早早睡了,许晴把自己摔在床上,很久很久才感觉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