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糖水
里。

    另一个兵家子弟困得眼皮子打架,摆摆手喷着酒气向前走去:“唉……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先回去了……”

    待春江月清空完肚皮走出酒肆时,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了,长街两旁只有亮着的夜灯。

    想必已是夜深了,天褪热得厉害,连拂过的晚风都带着一丝凉意。

    春江月身子舒坦起来,酒也醒了几分。

    他摸着瘪下去的肚子,心想,干脆去阿姊那里讨碗宵夜吧。

    这里离铜锣巷不远,也就百来步的距离。

    春江月走过书坊时,看见二楼阁楼里的灯亮着,心下庆幸道:还好,阿姊还没睡。

    他扶着栏杆上了楼,却发现阁楼的门是虚掩着的。

    橙黄的灯光自缝隙泄出门外,春江月心道:阿姊怎么不关门呢?要是进了贼人可怎么办?

    他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护腕忘拿了……”

    “快走罢,别等会儿赶上了宵禁。”

    “阿姊,我走了,把门锁好。”

    这声音春江月再熟悉不过了,待他反应过来时,这人已出现在了里屋门口。

    长风烈看见他站在门口,一时间也愣在了原地。

    “阿烈,怎么了?”

    话音刚落,春江月便看见他阿姊长发披散,素裙薄纱地出现在长风烈身旁。

    纵使迟钝如春江月,也明白着这意味什么。

    他脑子“轰”一声炸开,目瞪口呆地杵在门口,久久说不出话来。

    三人面面相觑,屋里一时陷入了死寂。

    “……阿春……”

    还是花江月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谁料她一开口不仅唤回了春江月的神识,还令他颜色大变。

    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已经被不知是哪里来的怒气灌满了四肢。他不知道,也没有细想,也没去在乎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春江月紧咬后牙,横眉倒竖,攥紧双手扑上去就朝长风烈脸上来了一拳。

    花江月惊叫一声,忙上前去拉他。

    “你这死小子!我拿你当弟兄你拿我当什么了??啊?你还背着我搞我阿姊是吧??”

    “……”

    “阿春!!你冷静点!放开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嗯?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长风烈被春江月扑倒在角落里。春江月将他的衣襟拧得跟麻花似的,一边瞪着眼睛冲他咆哮一边将拳头砸向他。

    长风烈双手撑地,鼻梁和唇角都裂出了血缝。他没看春江月的眼睛,只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说话啊!!!你说!!!”

    “啪——”

    春江月被人揪住衣领给了个响亮的耳光。

    他捂住半边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阿姊:“你打我?因为他?”

    花江月将长风烈扶起来,满眼的心疼和愧疚。

    她抬手检查了下长风烈脸上的伤势后,转头对春江月道:“不打你打谁?你怎么动不动就打人?谁教你的?”

    “阿姊——”

    春江月指着长风烈控诉道:“他可是污了你的清白!”

    “我的事不用你管!”

    春江月见自家阿姊翻箱倒柜地去给长风烈寻药,脑子又“轰”一声在原地炸开了。

    他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高出小半个脑袋,平时动不动就摆张臭脸的长风烈,此刻就像是心虚得不敢看他一样搭着眼皮。

    春江月上前两步,还想揪着他问些什么,却被花江月察觉后转过身来一把推开。

    “滚回军营去。”

    春江月被他阿姊呛得说不出话,手指在二人跟前来回指了半天,最后向后踉跄了两步,转身高呼道:“真是见了鬼了!!”

    花江月捏着一方素手绢,在一小罐黄色药膏里沾了沾,而后踮起脚想要往长风烈脸上上药。

    长风烈右手轻轻握住那双素手,将其按下后摇头小声道:“不要紧的。”

    “你不要介意阿春的话,他只是……”

    未待她说完,长风烈就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将下巴靠在她颈窝处轻声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