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烈照例将东西都折成了银子,分成三份,一份留到过年的时候回家带给阿婆,一份留着平时替阿姊开销,还有一份……是存给阿姊的聘礼。
月例刚发下来那日,春江月就招呼众人去喝酒,长风烈借故推脱。
晚上春江月等人回来时,他正在外头洗衣裳。
也不知是不是春江月时常在铺上吃东西的缘故,众人一回兵舍便瞧见春江月的铺上有两只蟑螂。
“好家伙,你月俸还领了两位香娘子!”其中一人指着蟑螂出声调侃。
众人哄堂大笑。
春江月带着酒气脱下皮靴要去拍那蟑螂。
那蟑螂岂是这么好捉的?溜烟儿似的钻进了床缝。
春江月将他的床铺翻得乱七八糟的,也没瞧见那蟑螂的影子。
众醉酒子弟已经各倒在各自的床铺上了,春江月环顾一圈,一屁股坐在了长风烈的铺上。
他的头刚挨着长风烈的枕头,便“哎哟”一声叫了起来。
“啥玩意儿?硌死我了……”春江月说着就顺手将枕头下的东西掏了出来。
竟是两三个胀鼓鼓的荷包!
春江月打开荷包,顿时醒了神。
“好小子!背着我们藏着这么多钱是吧?每次叫喝酒都说没钱,你这不是有钱么……”
长风烈端着盆一进屋,就瞧见春江月坐在他铺上捣鼓他的银子。
长风烈冲上前一把将荷包抢过,皱着眉将他撵开。
春江月嘟囔道:“存这么多钱干嘛?你要在京都买宅子?”
存来娶你阿姊的!
长风烈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将荷包藏好后吹灯上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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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烈回到土柳村时,已是腊月廿八了。
积雪漫山覆野,似素毡铺地。那小院里的泥屋墙垣斑驳,不时会有寒风渗进去。
长风烈推门进屋,一穿着楮皮纸裘的老妪正挨着火盆闭眼小憩。
长风烈将行李包袱放下,阖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老妪身边蹲下。
“阿婆?我回来了,阿婆?”长风烈轻声唤她。
老妪齁齁熟睡。
长风烈本想握一握阿婆的手,可念着自己刚从外头回来,双手冰冷,于是起身替阿婆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褥子,接着便往灶房走去。
锅碗瓢盆叮当作响,老妪睁了眼,往灶房看去。
她盯着长风烈的背影看了好半晌,突然开口喊道:“小虎?”
正在煮面的长风烈身形一愣,接着转过身惊喜道:“阿婆你醒了?”
“哎哟——我的小虎……”老妪揭开褥子起身,颤颤巍巍地朝长风烈走去。
她拉着长风烈左右看了好一会儿,才替他捞起面条,接着又替他下了两个鸡蛋。
鸡蛋煮好后,老妪不肯让长风烈动手,自己替他将面条浇上汤水,端上桌。
长风烈赶了一天的路,早已是又冷又饿,现下也是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吃起面来。
面条捞完后,长风烈搁下筷子歇了歇,然后从包袱里翻出一大包银子搁到老妪怀里。
“啊哟!多了多了,你去年给的阿婆都没用完,快拿些出来自个儿置办两身衣裳。”
“阿婆,我够用的,你快收起来放好。”
老妪拿着荷包颤巍巍地走向床边,边将荷包塞在褥子下边道:“阿婆存起来,以后咱家小虎娶媳妇儿用。”
“不用,阿婆你只管用就好了。”长风烈边喝面汤边回道。
老妪又慢吞吞走来坐到长风烈身边,拉着他的手对他道:“村里那个李屠子,他家丫头想跟你去京都,来我这里说了好几回了……”
老妪见长风烈端着汤碗一个劲儿地摇头,于是立马改口道:“阿婆知道你不喜欢她,阿婆呀,就跟他们说,你太忙了,管不了她。村头的那个老木头,他小女儿年已及笄,和你正合适。你见过他家云奴吧?长得可人,阿婆喜欢……”
长风烈搁下汤碗,面色有些为难。
“阿婆呀,把你的生辰八字让张算子瞧了瞧。哎呀!他说和那云奴正合适……”
听到这里,长风烈憋不住了,打断她道:“阿婆,其实……我在京都有心仪的女子了。”
老妪一愣,随即问道:“京都?”
“她家是禹州的,她人在京都。”
“噢——”
阿婆点点头,应道:“禹州好,禹州近。”
接着她又问:“那她几岁啦?”
长风烈神情有些不自在,捞着面渣敷衍回道:“反正……刚合适着……”
“好好好……”
见长风烈自己有了主意,老妪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