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已都不用说得太透:都不说在地图上的佛罗伦萨共和国与中国,就哪怕是今日的意大利与中国、乃至整个欧洲与中国——单独一个国家的960万平方公里,和四十多个国家总共一千万出头的对比,不言而喻。

    书同文车同轨,两千多年前的政策至今仍在荫佑这片土地,文化的向心力与凝聚力所迸发出的能量,是一片碎裂分割的版图永远无法想象,固然,这样的大一统势必要将艾吉奥为代表的西方人珍视的自由和个性作为牺牲,但换来的是一个文明得以跨越数千年几经波折考验,依然能作为一个整体屹立不倒的根基。

    它源远流长,无与伦比。

    听完了她的发言,艾吉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似笑似泣的古怪音节。

    “真有趣。”

    他用比哭还难看的勉强假笑说道,听着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艰涩挤出苍白无力的字句:“……按照这个道理,在切萨雷打江山路上突然冒出来把他杀了的我,岂不是成了最大的历史罪人了?”

    ……

    这不是等于,否定了他为之奋斗的一切吗。

    他杀了切萨雷,却没有取而代之替他逐鹿天下的手腕与气魄,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刺客,做不了枭雄,他只会把人宰了潇洒拂衣而去,丝毫不管历史会如何改变,就这么毁掉一个本有概率走向和平的可能。

    真是,一点也不负责任呢。

    他几乎是又想哭又想笑,连得知自己的一生被人观看娱乐那时,都没有眼下这般迷茫。

    但社畜在这时候压住他两个肩膀,盯着他涣散无光的金色双眼,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依然轻,却如磐石般稳,在这种时候就像是镇魂钉一样贯穿了艾吉奥的身心,他做不出反应,只能呆呆看着她,任由话语继续涌入听觉:

    社畜看起来也相当紧张,却在竭尽全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无比可靠:“你不能脱离当下拔得太高去看问题,就像我的国家秦始皇一样,你能说刺杀嬴政的荆轲是恶人吗?即便确实——要是那时真的杀成功了,如果中央集权尚在萌芽就被扼死,六国再度分裂陷入纷争,从宏观层面会造成历史的倒退,蝴蝶效应的翅膀扇起来,两千多年后还能不能走到现在这个新中国,一切都变得难说——”

    “可是!”

    她压在艾吉奥双肩的手疯狂颤抖出汗,都快滑脱位置几乎变成在掐他的脖子,而艾吉奥依然如无知无觉,社畜加快语速,急得几番破音:“——可是说到底!嬴政在当今这么受敬仰,无非是我们当代人不是秦国的子民,而且受他统治的方针荫庇得到益处了而已,真换我去服徭役修长城,那我肯定骂的比谁都凶——这种事情根本不是非黑即白,起码对当时的百姓而言、呃——咳咳咳……”

    一口气情绪激动说了这么多,肺活量受限社畜的脸渐渐涨成了红色,还一时不慎把自己搞岔了气,等咳嗽完了稍缓过来,整个人后继无力气喘吁吁,却仍在艰难坚持往外憋字:

    “……不要只问得利者。”

    “去问被强征去修建宫殿的民夫,去问提心吊胆屠刀随时从头上落下的百姓,他们必然会告诉你一个答案——毫无疑问,荆轲就是英雄。”

    说完这些,社畜脸色已经从红转为失去血色的煞白,她松开按在艾吉奥肩上的手,退了半步按住自己太阳穴。

    ……草,好像不该肚里空空就把自己搞这么激动来着,有点晕,是不是低血糖了啊……

    但是不行……都这么多了,最后一句不管怎样也得讲出来……不如说,以上所有都是为这一句在铺垫——

    ……

    艾吉奥几乎神魂震撼呆呆看着她,社畜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侧头音量降低,小声补了一句:

    “……艾吉奥也是。”

    ……

    ……尽力,真的尽力了,对一个不善言辞的i人来说,这真的已经是她能给出力所能及最好的回答,为此脑细胞那是一片片地死,人都要燃尽了。

    艾吉奥愣愣地望着她,琥珀色的眼中似有无数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翻涌碰撞,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之前因为迷惘而碎裂,又在此刻重新复原,并且经由这一过程,淬炼得坚韧更胜往昔。

    然后,他忽然抬手遮住了自己的整张脸,指缝间漏出的呼吸颤抖急促。

    他也小声说道:

    “……能……让我抱一下吗?”

    社畜眼睛瞪大呆住,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而唯独这一次,艾吉奥将他一直保持得极好的绅士风度抛之脑后,根本额没等她回应——仿佛害怕哪怕多一秒的等待都会让这来之不易的救赎溜走,就已迫不及待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不容拒绝又不会弄疼她的力道往前一拽,社畜一个踉跄跌进他坚实温热的怀里,被紧紧环抱住。

    她第一反应是僵如石像,被他充满干燥又洁净、好似阳光晒过气息的臂弯包裹起来,等缓缓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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