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先生……”
房间内,赶来的家庭医生询问着郁岫的情况。
“先去处理他的。”郁岫摆摆手,说着。
床上一片凌乱,一个人被绑着手腕,背躺于上。皱巴的衣服半撩于颈部,他的背上全是干涸的血。
浴室传来点水声,郁岫拧了块毛巾,走回床边。他俯下身,毛巾擦过青年的身体,青年的背部除了一些摩擦留下的痕迹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伤口。反观郁岫,因着动作的幅度,一滴两滴的血液顺着手部,又淋上了青年的背部,如同滴上的红色蜡烛液。
身下的人腰部撑开力气,腰在床上弓开弧形,避了几下,他似乎很介意郁岫的做法。
“云白,你躲什么?”郁岫攥住云白脑后的头发,迫使他的头昂起,他把手机屏幕凑到了人眼前,说着,“都差点忘了让你看看,我们的朋友都是怎么想你的,嗯?”
聊天记录不断翻滚着,净是些污言秽语,这些年云白通过郁岫认识了挺多人,苏屿就算其中一个。郁岫一直觉得云白挺有本事的,能在那些人精里面混上名,哪怕当初不打招呼地走了,他们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你是不是挺喜欢这样?”郁岫抓住人的头发,聊着,“要不要我喊他们过来玩玩?”
“能不能滚。”缠绕床杆的丝带摩擦着,声音从床头传来,带着怒意。
“有镇定剂吗?”这一句是郁岫问医生的。
那位医生迟疑片刻。房间里的情况实在太混乱了,郁家小少爷全身都是血,床上还绑着个人。那人的脸被迫藏在床单之中,但看一眼就知道了,是个男人。
他是郁家的私人医生,而那位小少爷素来不喜与人太过亲近,可……扫了一眼那位青年光裸的背部,上面全是暧昧的痕迹,他心思了然。
一只注射针筒被递到了郁岫手中,细长的针头在灯下闪着银光,随后又毫不留情地没入青年后颈。
或许药水的冷意逼迫着青年低声咒骂了几句,但很快他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郁岫终于将青年手腕处的丝带解开。
“呃……”
房间里静到几乎只剩下呼吸声,青年的手指蜷缩几下,无意识地抓了几分被单。郁岫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身子翻了过来,颈窝处那破口的牙印还在渗血。
青年抬开手,手腕上也渗着血砂,他虚虚推了一把郁岫的手臂,很可惜,没什么力道。
那张好脸再度出现,卸去戾气之后,勉强睁开的眼眸含着迷离的水光,望着人时,带上了一种全然的,毫无防备的懵懂与乖顺,心间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郁岫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云白。”
手掌贴上云白的脸颊,这一次,没有被躲开。那双迷蒙着雾气的眼似乎仍试图聚焦着,青年神情痛苦,郁岫意外地从中品味出了几分滋味,
名作——上瘾。
【同桌,今天要下雨。】
上语文课时,郁岫扭头给云白递着纸条。只有在臭老头的课,云白才肯给他回点什么,郁岫摸索出了规律。云白今天没骑单车来学校,他有点好奇云白怎么回家。心思一直躁动到放学,他扯住了云白的衣袖,本想开口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坐车回家,但云白先开口了。
“我走回去。”
灰色的天空已经淅淅沥沥着飘雨,郁岫没带伞,他钻到了云白的伞下,跟着人走了,那把伞挺小的,两个人得挤挨在一起。后来云白把伞让给他了,然后一个人走在雨中,幸好雨不算大,落在人的白色校服上,又擦着人的颈窝不知跑向何方。
郁岫发现云白有时候回家挺晚的,他会找一家便利店,又或者别的什么,就待在里面写作业,他跟那里的人居然都能聊上两句。市一中的作业很多,有些题目很难,郁岫盯着草稿纸打了一张又一张,他也跟着拿草稿纸,在上面画点什么,画着画着纸上出现了一张男生的脸,很好看。
店员送了他们两份关东煮,郁岫没吃过这种东西,他尝了一口,然后就推到一边,不碰了。
自从郁岫放学后缠着云白,他跟着人去了挺多地方的,那些地方他全没见过,都不知道云白是从哪挖出来的。比如云白会带他去游乐城那边打街机游戏,灯光打得五颜六色,人们把红色按钮蓝色按钮按得噼啪响。那边的老板认识云白,看到人的时候,脸上总挂着笑脸,然后领着他们去玩最新的街机游戏。
不过每次郁岫都会输,输到气不过的时候,几乎要挂脸。后来他终于赢了一局,开心之余,云白又拉着他去了娃娃机那边给他抓了个娃娃,说是给冠军的奖励。
劣质猫猫头在半空晃荡,耳朵上的线头几乎要掉出来,但还挺可爱的。娃娃机中堆了一大堆丑娃娃,郁岫惊奇于云白是怎么把这个可爱家伙给捞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