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机里的长灯泡将云白眼里的光也打亮了,郁岫背过身,跟人说:
“你把这个挂我包上吧。”
背后传来笑声,郁岫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了忐忑,他还以为云白这个臭脸男不会笑呢,笑声淡淡的,他想回过头看看,但是云白在帮他搞包挂。
雨点把地面打湿,低洼的地方开始出现水塘,他们路过了一片废弃建筑,那里曾经是家福利院,郁岫知道,是因为听家里人提过。
福利院后头有条小溪,走在前头的云白只是停下来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止住了目光。云白走路速度挺快的,有时候郁岫需要加快脚步追上去,但更多时候,云白会停下来等他。
“原本想去江边散散步的。”声音从前边传来,郁岫终于能把人罩在伞下。伞松了松,云白将那柄小伞倾向郁岫,“雨太大了,你回家吧,郁岫。”
自那次以后,郁岫偶尔能坐上云白的单车回家,他挺惊叹于云白怎么走了一遍路就记得他家位置了。郁岫父母总是在忙,所以家里通常挺冷清的。
下车时郁岫会拽着单车,问他去不去家里玩会,云白每次都拒绝,又每次都骑着车独自离开。
“能不能去你家?”郁岫盯着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眸,面前的人似乎也在透过他的脸想看出点什么。
他沉默了挺久的,沉默打着伞面,雨越下越大了。
“嗯。”云白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郁岫。
跟着人在一处老式居民楼里转啊转,郁岫走在狭窄的楼道里,墙上贴满了斑斓的小广告,上面缀着鲜亮的电话号码。绿色的铁皮门开了以后,又拉开了一层网纱帘,屋子里逼仄矮小,传来点烧饭的油烟气,味道很重,郁岫咳了两声。
“回来了?”女人的声音从厨房钻出来,她寒暄几句,郁岫囫囵应和着,却开始打量起女人的面容,说实话,找不出云白的影子。
“妈。”直到云白喊了一声,郁岫才敢确定那是云白的母亲,“我来吧。”云白钻进了厨房,郁岫本来想跟进去,可惜厨房没他站脚的地方了。被人打发到餐桌旁坐着,他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屋子,小到在厨房做饭的云白甚至就在自己眼前。
烟气夹着红色火舌冒了出来,郁岫咳嗽了几声。
屋子里被锅气蒸热,一间房门关着,里面冒出了小男孩的哭声,郁岫数了数,怎么数都少了一间房,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你和你弟住一起?”
一道菜被放到了桌上,云白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看起来和这个家挺格格不入的。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中空的绿铁皮门又开了,进来的男人应该是云白的父亲,郁岫站起来同人聊着,那位男人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云白的影子。
菜被端了上来,云白烧的,丝瓜汤,烧菠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份甜鸡翅。饭桌上,一家人客客气气的,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可不知为何,总是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氛围。
男人喝了点白酒,很快便开了话茬,他拉着郁岫聊时经,郁岫发觉男人对于那些的认知或许来源于网络短视频。对面,坐在夫妻中间的小男孩应该两三岁,他玩着玩具车,吃饭也不算太老实,偶尔会抬头望着云白,傻傻唤声“哥哥”。
郁岫看了眼云白,很巧,坐在旁边的云白也在看着他。云白唇瓣的颤抖几不可见,他或许想应下小男孩那声哥哥,可迟迟没说出口。
这是郁岫头一回在云白身上,感到了一种名为窘迫的情绪,有什么东西碎裂着,可能他不应该跟着人回家。
每逢周末,一帮朋友总会问郁岫去不去竹霏玩,都是些老生常谈,他拒绝了。
校园停车场地,一只包又被丢进了铁篮筐里,郁岫发觉这玩意儿还挺方便的,他坐上了那辆老式单车的后座。
“同桌,去哪玩?”
篮里的包被一只手拎了出来,又甩回到了郁岫身上。
“下次吧,今天有点忙。”云白拒绝了他,理由很敷衍。
郁岫撇撇嘴,抱着包又从车座上站了起来,他似乎被冷落了。最近这段日子,云白总是这样,若即若离的,搞得郁岫对于这个朋友有点头疼。
“你是不是要去打零工?”他拦在单车前,“别去了,陪我玩会不行吗?”
他往云白手机里转了几笔钱,这是郁岫第一次给他转钱。
“这个是你送我回家的辛苦费。”郁岫凑到一边,一笔一笔给人数着,“这个是我们在电玩城的共用储备金,你数学好,就你来保管吧。”他又点下了另一笔转账,“还有这个……我想吃你做的鸡翅,好不好啊云白?”
但话还没说完,云白却把他轻轻推开了。
“……下次别这样了。”云白摇摇头,眼底的晦涩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可看进去的时候,就是移不开眼。
他跟郁岫说:“傻不傻啊?”
语气很轻,轻到郁岫还没反应过来,云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