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病了吗?
    非常罕见,今天他的帘子到这个点还拉着,谢景宁盯着对面,他起身询问:“云白?”

    床帐中未有回应,或许有,但谢景宁听不清楚。前些天云白很忙,忙到深夜了,桌上的灯会依稀亮着,忙到几乎一整天都不在宿舍,忙到回来后,带着一股沉闷的泥气。

    谢景宁预感不妙。

    “刺啦啦——”,他拉开床帘,钻了进去。床帐内热腾腾的,掀了点被子的时候,更是一股逼人的热气。

    “云白……”

    胳膊撑着一边,谢景宁凑了上去,他把青年额间散发拨开了些,额贴着额,鼻子蹭过鼻子,呼吸碰着呼吸,云白的每一处都比谢景宁要热上不少。

    这很罕见。

    谢景宁用臂弯环起了身下的青年,青年浑身战栗,抖得很厉害,睫毛上沾着水珠,眉头拧到扭曲,连勉强睁开的眼,都蓄满迷蒙的水汽。

    “怎么了……”青年的声音含混,拖着沙哑的尾音。

    云白发烧了,浑身都很烫。他蜷缩在被子里,将被子缠得紧了又紧,把脸也深深埋了进去,跟一只钻纸盒的可怜小猫一样。雨水将破败的纸盒打湿,猫猫紧抓着它唯一的庇护所。

    谢景宁想带云白去医院,可被窝里透出来的,那凌乱的发梢晃啊晃,瘦猫抗拒去宠物医院,云白也不愿去医院,他说他……只是有点累了。

    宿舍里传来一声怪叫,过几秒,又一个家伙钻进了云白的小窝,床帐摇摇欲坠。

    “白白——”挤到两人之间,顾奕朝隆起的被窝唤了一声,“去医院好不好?挂完水就不难受了。”他就着缝隙,将那团被子塞了又塞,直到云白被被子包裹成卷。顾奕俯身把他男神从床上抱起,一时间,热气蒸腾着他们的脸,三个人坐在床上面面相觑。

    青年头歪斜着,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两位闯入者,也可能并不是在看他们,整个人呆愣愣的,就好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淋蒙了。

    “……嗯。”

    灯是白炽灯,有时候会跳着模糊的闪。红色从青色中冒出,又将透明填满,顺着弯曲的管,滴答滴答的小水珠速度挺快,但听不到声音。

    胶布缠绕上,有些僵硬的手,胀痛的凉意注入,又不知攀爬向何方。

    医院天花板是单调的白格子,将线条模糊后,云白想起来,那只令他满意的机械表。

    表盘是贝母白的,真的很漂亮,牌子漂亮,价格也漂亮,只是里面溢出了一半的水。举在手里,远远看去,像是在看晃动的海平面,表盘把一汪海洋封印在里面了,还挺好看的。

    可是,再好看也是一汪小池子里的臭水,臭水很快就会长出腥臭的藻类,难闻的绿色腐蚀时针,没人会戴这样的一只表出门,哪怕它价值连城。

    医生嘱咐,在打退烧针之前得吃点东西。

    但是云白嗓子好疼,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烧着,灼烧感蔓延至他的喉口,他没胃口。

    他又想到了那只没脑子的小黄鸡,想着他对那位公子哥说的话,云白并不关心他们之间的纠葛,不过小黄鸡说要补偿他什么,这个云白倒记得挺清楚。

    “白白,得吃点。”顾奕同躺在病床上的青年商量着,语气听起来更像是撒娇,“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我想……”指腹搓磨着白色布料,青年苍白的唇撇了撇,带上了几分较真的倔气,“……吃糖。”

    谢兄与顾兄互相看了一眼,这一眼暗流涌动,他们又互相背过身子,掏出手机暗暗发力。

    一个又一个精致的盒子被人送了过来,有昂贵的巧克力,有造型夸张的糖果,还有甜美的小蛋糕。它们被拆开了,一层又一层地叠到青年面前。

    绸带,英文标牌,质感盒子,有的闪着光,有的压着黑色的高级,云白会很喜欢这些的,但不是今天,他暂时没力气给它们拍什么照片。

    “不是……这些……”他摇摇头,唇瓣微微张合,声音很淡很哑,几乎要迷失在空气里。

    云白想吃棒棒糖,五毛钱一根的那种,一层廉价的花里胡哨的塑料包装,撕开来要花些功夫。糖果并不晶莹,包着层白色的霜,刚放进嘴里会有点粘牙。咬完糖后,那根吸管还可以用来吹口哨,如果吹得用力些,还会吹出口水。

    也许自己的要求挺诡异的,又或许他们根本没见过这种东西。

    太丢脸了,云白说不出口。

    他摇摇头。

    “算了。”这一句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白色的病床上,几乎要散满了甜食,包装在不太亮的白炽灯下闪着,青年病容恹恹,眼睑下浮着青黑,他的眼神比那些锡箔纸还黯,仿佛吸尽了周遭微光,余下一片枯寂。

    “云白,你别不好意思。想要什么就说出来。”注视着吊瓶里的水快要见底,谢景宁按了一下床旁边的红色按钮。

    很快,一位护士就进来了,她在吊瓶上写着什么,又问着青年的名字,顾兄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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