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身挺的如刀刻般笔直,领口处打着条红领带,领带上的脸,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苍白,正是刚才对着文明领袖与骑士们言语铿锵,不卑不亢的闻序。
路上遇见一个同实验室的教授,他得体的向对方打了个招呼,在此期间左肩微沉,不动声色地把手完全掩藏在白色正装下。
徐珈小跑过来,接过闻序的文件包,瞟了一眼闻序,说道:教授,你怎么又又偷偷熬夜了,难道是在写演讲稿。”然后挠挠头,说出的话能气死人:“不对啊,以你当年忽悠小孩写作业的水准,说话完全不用打草稿。”
一道清冷的目光射过来。
实习生用胳臂加紧包,不敢再叨叨,好像再多说一个字,对面的人就会蹦出句,“徐珈,麻烦你再帮我整理一下近五年来所有关于人类基因突变的研究资料。”
此工作非常人能干,据说不吃饭不睡觉的最高完成记录为108h,是博川大学研科院公认的三大酷刑之一。
他才不想用生命挑战。
打发了徐珈的嘴,闻序松了口气,不知第几次庆幸学校只塞给了一个实习生给他,再多几个,实在无福消受。
听徐珈说话时,他脑子里经常会冒出一个奇怪的画面,自己站在教室中间,一群大学生围着他,但所有人没有头,肩膀上顶着的是一张张嘴。
想到这,闻序一阵恶寒,又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闻序现在急于离开这个地方,因为特异反应要犯了,而他今天没有带药。
杨子曦是第一批参与文明祝礼的人,闻序,是排在她前面的另一个。
与现在社会上流传的文明祝礼不同,他们两人应该算真正的基因工程进化者,但他和杨子曦也不同,因为基因这玩意儿是量身定做。
自从七年前接受了文明祝礼,他的身体机能和生理状况都发生了改变。
在基因数据的监测下,闻序植入了一种模拟系统,这种系统连接大脑的神经,可以帮助他的身心体迅速转化为理性一等基因人类,表面确实相当于一次基因进化。
该系统的核心理念是——隐藏。
即输入理性基因的指令,它能对植入者的感性基因进行隐藏和理性基因的全覆盖。如果遇到其他情况,譬如当植入者陷入某种困境,或是身体机制崩溃需要迅速恢复原有基因,系统能够根据植入者的指令进行调节,但这是建立在系统运行良好的基础上,面对这个呼叫100次99次都在搞抽象的系统,闻序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该模拟效果十分逼真,真实到植入者本人在系统开启期间心理上会产生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就是理性基因,如此便与理性基因者别无两样。
说的好听,本质上就是一种另类的自欺,好在理性基因并不附加战斗力,于是闻序就在一群理性人类中招摇撞骗混了七年,练就了一张无敌假面,职称都混到了教授。
颜思是他当年生物基因工程课的老师,也是系统的发明主人,人三十多岁,玉树临风,文质彬彬,就是不太靠谱。
在读大学的时候,其实闻序对颜思有着一层浓厚的滤镜,若论当年对学生的栽培爱护,颜思能做到真正的一视同仁,毫不藏私,在人类基因研究方面给闻序提供了专业的指导和帮助。闻序对他一向敬重有加,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闻序基因的人。
他曾问过颜思,“颜老师,如果有一天我身上的模拟系统崩溃了,在不影响理性基因和思维的情况下,是否会有什么征兆,万一暴露了,我需要知道那个确切的时间点。”
颜思告诉他:“模拟系统具有一定的进化性,会根据每个人不同的身体情况,潜能,模拟成最适合与你共生的基因等级。以你的思维认知和个人潜力,它便是一等理性基因。但与此相对,越高等的基因模拟就越不稳定,他们会更加难以控制。所以当系统濒临崩溃时,身体就会出现特异反应与之对抗,特异反应与你最原始的基因有关,可能随机筛选,至于时间嘛,我也不确定。”
说了等于白说,少年年轻气盛,听后不以为然。
当时的闻序是个有点自负的人,一个自负的感性人类,理性基因的加持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闻序以为,就算系统崩溃了也不过睡几天。
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制作人太废,不到一个月,系统就崩溃了,比这更崩溃的是,傻逼系统在自己身上选择的竟是眼泪,随机分配也不是这么随的吧,专埋地雷吗。
好在颜思十分有职业道德操守,第一次系统崩溃后,为了隐藏闻序的身份,颜思经过七七四十九天高质量研究,拆东墙补西墙,帮他配出了瓶药,此药可暂时抑制特异反应,此间闻序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系统也被颜思不断修修补补。
闻序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最近也不知是受了什么磁场干扰,眼泪的发作频率跟竹苗似的一长节节高,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系统千万不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