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老师,陌生的同学,陈午恩回到奶奶家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吐露出来。
“奶奶我和你说,今天我见到了我的班主任,姓王,我还遇到了好多小朋友……”
“好啊,好啊,王老师今天教了什么呀”
“今天教了我们写字,奶奶我写给你看”
随着纸张的抽出,笔盖拔出的声响,写字的沙沙声,似乎除了桌子有些泛黄外,那三个大字依旧映入我们眼帘。
“恩恩真棒,等妈妈下班回来我们展示给她看好不好。”
“好!”
何康姝六点下班了,很快便遇到了陈午恩,陈午恩又开始机关□□式,特别激动的诉说着今天的有趣。直到讲到了办公室的事情,何康姝的笑容似乎僵硬了,慢慢褪去了,随即便用冷冷的语气朝陈午恩问道:“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上课不要调皮捣蛋吗?还有,上课老师讲的东西要记进脑子里面去,不要老是觉得老师夸你几句就得意忘形,看到你自己的不足才能真正成长,今天晚上回去我们把顿笔练一下。”
陈午恩激动的心似乎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容似乎已经不在了,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回到家后,何康姝没有说话,似乎平常温暖的家这时候变得凄冷肃杀,似乎比寒冬还要冷的氛围扑面而来,她只是默默拉开两只椅子,翻开字帖,脸上似乎有着不易察觉的神情。
陈午恩识相的坐到了何康姝拉开的另一把椅子上,拿起铅笔便开始写。“唦唦…唦……”
很快一面字帖便写完了,陈午恩递给了何康姝,仔细观察了一会开口道:“刚才饭局上我是怎么说的?顿笔。王老师没教吗?还是你不会?”陈午恩低下了头。“再给你一面字帖,好好练顿笔!”房间里正值盛夏房间却冷的要刺破人的肌肤。
陈午恩心中紧张和害怕交织在一起,脸上已然全是严肃,眉头总拧巴在一起。“唦唦唦……”
又一面字帖的完成。
“嘶.....…”
一张字帖瞬间变成两半,何康姝手上的两半字帖似乎像是废纸般扔进了垃圾桶。
陈午恩大气不敢喘,似乎紧张到了极点,嘈杂似乎都被屏蔽了,只有隐隐的电流声,陈午恩像是后悔没在盛夏收集好温暖便进入寒冬的人,心情复杂至极,眼眶的泪水不知不觉集满了,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看来你是真的不会顿笔,那只能手把手教了”打破寂静的,仿佛是更加的寂静。
何康姝让陈午恩坐在她的腿上,用那只似乎有些粗糙的手握住了陈午恩那只稚嫩的小手。就这样,何康姝的手心贴着陈午恩的手背,写完了一页又一页的田字格纸。从简单的直线,到有起伏的波浪,再到美观的顿笔,这一过程,似乎走过了“先把书读厚,再把书读薄,最后把书读厚”的过程。可字体是肌肉记忆的出场地,一日的训练可能只能代表一时,但却不能永恒……
第二天,陈午恩到了学校,王老师上完课,他便朝着王老师的办公室走去了。王老师依旧满面笑容的看着他,开口道:“昨天有没有对顿笔下功夫啊?今天再来试试吧。”陈午恩似乎很自信,但拿起笔的那一刻,还是犹豫了,因为那恭敬的僵硬身姿便是出卖他心理的直接表现。陈午恩刹那间脑海里一片空白,似乎将昨日练字的记忆吃干抹净了。却在这时,鬼哥哥忽得出现。
陈层手握着陈午恩的手,两个人之间似乎隔绝不了什么东西,只是手背对手心地写着,慢慢的写着。不知不觉中陈午恩望着陈层高高的鼻梁愣神几秒,字便自动浮现了起来。那一切都那么的温柔,温柔到僵硬的身子可以放松下来。
随着王老师的掌声,陈层的身影似乎也在时间中走丢了。王老师夸赞着陈午恩的字进步极大,但陈午恩无心听讲,只是心里美滋滋的,眼中的放空,似乎多了回忆的沙。
一切似乎都在顺利的进行着,可人生并非一帆风顺,却如苏格拉底所说的“患难与困苦是磨炼人格的最高学府”,爱恨的交织,痛与乐的桥梁,浮现在了满塘荷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