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山海】系统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简直如同地狱绘卷。一群本该驰骋在荒野的骄傲生灵,此刻却双目赤红,状若疯狂,用最惨烈的方式进行着自残和自毁。
“生命体征呢?”陆时屿冷静地问。
“体征一切正常!没有中毒迹象,没有病毒感染,我们查不出任何原因!”
江语夏看着画面中那一张张痛苦而扭曲的马脸,心脏一阵抽痛。她强迫自己从悲伤中挣脱出来,走到屏幕前,轻声说:“不是中毒,也不是病毒……是它们的情绪,被‘污染’了。”
“污染?”
“对。”江语夏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重新变得专注,“我能感觉到……从那片区域传来一股非常强烈的、人造的‘负面回忆’。充满了恐惧、狂躁、绝望……像一个精神瘟疫,正在那片地区蔓延。我们的敌人,在进行一种更大规模的实验。”
陆时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普罗米修斯】已经不满足于盗取基因了。他们开始尝试,用更高级的方式——精神控制,来将整个生态系统,变成他们的武器。
“准备‘鲲鹏’号,”陆时屿对着通讯器下令,“目标,戈壁基地。我和江语夏同志,亲自过去。”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从后方的指挥中心,走向了危机四伏的前线。
“鲲鹏”号是一架经过特殊改造的、具备高度隐形能力的垂直起降运输机。当它降落在被黄沙包裹的基地时,一股混合着血腥和沙尘的热浪扑面而来。
基地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陆时屿立刻接管了基地的监控系统,无数数据在他眼前流淌,他试图从中找出那个释放“精神瘟疫”的源头。
江语夏则没有看那些数据。她闭上眼,像一台最精密的人肉雷达,仔细地感知着那股负面回响的来源。
“是水。”她忽然睁开眼,指向基地不远处的一片小小的绿洲,“源头,在那片绿洲里。所有的‘污染’,都是通过水源传播的。”
那片绿洲,是整个基地所有生命的水源。
“走。”陆时屿没有丝毫犹豫,叫上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与江语夏一同登上了越野车,向绿洲驶去。
越靠近绿洲,江语夏的脸色就越难看。那股负面回忆如同实质的音波,不断冲击着她的精神,让她阵阵作呕。陆时屿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让车载的“白噪音”发生器功率开到了最大。
绿洲不大,水面倒映着蓝天,看起来静谧而美丽。但江语夏知道,这片美丽的水下,隐藏着最深的恶意。
“我需要接触水源。”她对陆时屿说。
“太危险了。”陆时屿立刻否决,“对方既然设下了这个陷阱,就不会没有后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江语夏的态度很坚决,“只有接触核心,我才能‘读取’到他们布置这一切时的‘残留信息’,找到他们的人。”
陆时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他让两名特勤队员在周围百米设置警戒,自己则站在江语夏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信号枪上。
江语夏走到水边,缓缓蹲下身,深吸一口气,将指尖,轻轻地浸入了清澈的湖水中。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回响”都庞大、都邪恶、都混乱的精神洪流,如同决堤的坝,顺着她的指尖,悍然冲入了她的脑海!
那不是任何单一生物的记忆。
那是成千上万种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是被虐杀的动物的惨嚎、是垂死病人的绝望、是战场上士兵的恐惧……所有这些,被一种高超的技术,扭曲、压缩、糅合成了一颗最恶毒的“精神炸弹”!
【普罗米修斯】知道她会来。
他们算准了她会接触水源。
这不是一次实验,这是一个专门为她——“女娲”,量身定做的、淬满了剧毒的陷阱!
江语夏的大脑仿佛被瞬间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搅拌机,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都在瞬间被撕得粉碎。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江语夏!”
在她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落入了一个坚实而冰冷的怀抱。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属于仪器的金属气息,和……一丝从未有过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慌乱。
她看到陆时屿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神情。
原来,数据也会害怕。
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陆时屿的冷静防线已被撕开,而江语夏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时间,仿佛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