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两点。
李文涛的眼皮越来越沉。昨晚的恐惧,白天的奔波,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努力睁大眼睛,但他太累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漆黑。
灯全灭了。
门外父母的声音、电视机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粘稠的绝对寂静。
滴答。
滴答。
有水滴落的声音。
他僵硬地转动眼球。
那个穿着暗红喜服的身影就站在他的床尾。
这一次,他没有坐着。他站着,高大的身影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他依旧闭着眼睛,那张灰白浮肿的脸上带着那个诡异又温柔的笑容。
他浑身都在滴水,仿佛刚从一条冰冷的河里走出来。腐烂的霉味和香水味几乎要将李文涛溺毙。
“他们帮不了你。”那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李文涛想去摸床头的剪刀,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鬼压床。
“符纸也没用。”那个身影慢慢抬起手,李文涛贴身放着的那张黄符无声无息地飘了起来,飘到半空中,然后自燃了。
火光是绿色的。
在绿色的火光中,那个身影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他走来。
“你答应了。”“不……我没有!”李文涛在心里狂喊。
“你拿了我的枕头。”身影走到了床边,他俯下身,那张闭着眼睛的脸,凑近了李文涛。
冰冷的水珠滴在李文涛的脸上。
“你一个人太久了。”“现在,我们该安歇了。”那个身影慢慢地掀开李文涛的被子,那种冰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然后它躺了下来。
就躺在他的身边。
床垫深深地陷了下去,仿佛压上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浸透了水的寒冰。
李文涛感觉自己躺在了一条冰河里。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那个“新郎”侧过了身,面对着他。
他能闻到他头发上那种陈年河泥的腥气。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那个声音低语着。
李文涛的恐惧被一种更深更绝望的寒冷所取代。他想要的是张远的汗水和阳光,不是这个坟墓里冰冷的怪物。
“不……”那个冰冷的东西没有理会他的抗拒。
一只手,那只灰白浮肿、指甲青黑的手伸了过来,抚摸他的脸颊。
它的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但那股寒意却像钢针一样刺进他的骨髓。
“别怕。”那个声音说,“我们是一体的。”李文涛感觉到那只手顺着他的脖子滑了下去,滑进了他的T恤。冰冷湿滑的皮肤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那种触感让他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新郎”的身体压了过来。
它很重,重得李文涛几乎要窒息。
李文涛感觉到它在用那张闭着眼睛的脸蹭着他的脖子。
“你好暖和。”它在叹息。
李文涛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流失,他开始冷得发抖。
“你不是一个人了。”那个“新郎”的身体……开始融入他。
李文涛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极阴的寒气,从它与他接触的每一寸皮肤钻进他的身体。那股寒气像无数条冰冷的虫子,顺着他的血管往里爬,目标是他的心脏。
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的阳气,他的生命力,正被那个东西疯狂地吸走。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极致痛苦,却又带着被填满后诡异的亲密。
那个“新郎”,那个鬼,正在占有他。
“放松……”那个声音在他的灵魂里低语,“你会习惯的。”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里的温暖被一点点抽干,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新郎”来自坟墓的阴冷。
他的反抗越来越弱。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个“新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黑暗的眼睛。
那双眼睛倒映着他自己苍白而绝望的脸。
“我的……新娘。”声音落下,李文涛彻底失去了意识,沉入了一片冰冷的黑暗。
李文涛醒来时,是被母亲的尖叫声吵醒的。
阳光刺眼。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对焦。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不是床上。
张桂兰和李建军站在他面前,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
“涛涛……你的脸……”张桂兰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李文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