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帆布。帆布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车厢里装得满满的,全都是空的啤酒瓶。
那两个男人都愣住了。他们大概以为车里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想到会是这个。
“妈的,晦气。”光头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他们就骑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世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黄土坡的声音。
他还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我从地上爬起来,肚子还在隐隐作痛。我走到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没事吧?”我问,声音很小。
他没有理我。
我看见他腿上的裤子破了一个口子,正在往外渗血。他脸上的伤口也在流血,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看起来很脏。我从我的帆布包里,翻出父亲让我带着的手帕。那是一块很旧的蓝格子手帕,洗得很干净。
我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想帮他擦掉脸上的血。我的手刚碰到他的脸,他就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那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们就那么对视着,时间好像都停了下来。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偏过头,避开了我的手。
我把手收了回来,手帕还捏在手里。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慢慢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头,继续修车。他没有再看我一眼,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块没用上的手帕。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色暗了下来。他终于把车修好了。引擎重新发出了轰鸣声。
他上了车,对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他也给我打开了车门。
“上来。”他说。
我上了车,我们又继续往前开。车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我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又开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们在一个看起来比之前所有镇子都大的城市边上停了下来。
“你下车吧。”他说。
我愣了一下。
“我到地方了。”他看着前方,没有看我。
我哦了一声,拿起我的帆布包,准备下车。
“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递给我。那些钱皱巴巴的,还沾着一些油污。
我看着他,没有接。
“拿着。”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你帮了我。”
我知道他说的是昨天打架的事,虽然我什么忙都没帮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以后别那么傻了。”他最后说。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他没有再看我,直接开着车走了。那辆红色的解放卡车很快就汇入了城市的车流里,然后就不见了。
我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他给我的钱,身上还背着我父亲给我的帆布包。太阳很好,照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哪里。父亲说,出去走走,碰碰运气。我想,我大概是碰上了一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碰上。
我沿着马路一直走,路边的商店橱窗里映出了我的影子。那是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背着一个帆布包,脸上还有点灰尘,看起来有点茫然。
我就这么一直走着,太阳照在我的身上,感觉和在家乡的路上被太阳照着没什么不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