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重新遇见她,好多好多个场景都让他想一个人蹲在原地抽支烟。
有时候抽烟不是一种行为,更像是一种处境,一种即时情绪已经完全在自己的处理能力之外的处境,一种毫无招架之力的处境。
他想了想,下楼去打了个电话:“哥们,来我店里帮我修下电脑。”
周南祯非常自然地打开挂着打烊牌子的店门,进来就直奔柜台开冰箱,给自己倒了杯牛奶,然后开始骂骂咧咧:“谢一晗你是人吗,这么晚了居然把我叫来给你修电脑?你自己不会修吗?”
周南祯是谢一晗的室友,也是老乡,大学的时候他们一起做过好几个项目,后来又一起投资赚了一笔钱。他毕业后一直在N城做跨境电商,也是谢一晗在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谢一晗还没回话,周南祯又看了看一桌的残羹剩菜和空啤酒罐,看起来不像谢一晗自己吃的,又推演出了新的结论:“吃饭不叫我,这时候喊我,果然没好事,你是和纪安妍又和好了吗?”
本来心里就够乱的了,再扯上其他人,情况越来越复杂,想想就头疼。
谢一晗头疼得开始揉太阳穴:“我求求你不要提她了,都过去多久了,再说她怎么可能跑到这来?”
“那倒也是,也过去挺久了。”周南祯嘴里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跑到电脑前去捣鼓了几下,
“你是在耍我玩吗?这电脑有什么问题,这不是你没插网线吗?”
“嗐,说来话长。”谢一晗想了想,又去冰箱里翻出两罐啤酒,“你陪我少喝点儿吧。”
周南祯晃了晃手里的牛奶:“哥们戒了,最近乐意整点白的。”
“算了,那我也喝牛奶吧,我确实也不能再喝酒了。”谢一晗也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坐在周南祯面前,“让我想想,我该怎么跟你说。”
让我想想我该怎么跟你说,显得我不那么像中邪了,谢一晗想。
谢一晗磕磕绊绊地大致描述了一下他和夏菲然之间的故事,周南祯听得云里雾里,不断追问,捋出人物关系和时间线后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所以你是在跟我讲白月光文学吗?原来真的有这种事情存在啊。”
“啧——嘶——”谢一晗眉头一皱,下意识反驳,“那能是那么回事吗?”
“这还不是啊?你觉得过去一年的不值得复合,过去十年的值得再续前缘,你还真是双标得可以啊。”
“你能不能别这么多问题?”谢一晗有点不耐烦。
“不是哥们,咱们俩到底谁有问题?”周南祯简直是百口莫辩,“你跟有病似的把我叫过来修电脑,连口饭都没给我吃,结果电脑也没坏,我可真不知道你到底要干嘛。然后你就开始给我讲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人的故事,还不说清楚,你讲点理吧!”
一天之内同时被夏菲然和周南祯两个人质问,谢一晗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更何况是不够坦诚的表达者。
他承认自己不够坦诚,更害怕自己被人误解。
“好吧,好吧,我承认。”谢一晗缴械投降,“虽然没有在一起过,但她在我心里一直很重要,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和别人提起。”
“承认自己双标了吧,但我说你双标也不是在笑话你。”周南祯的语气也变得认真了起来,“双标才能说明重要性啊。”
人在心里藏着秘密但又很想倾诉的时候,就会变得吞吞吐吐,好不容易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却又担心对方理解不了自己的深意,就会变得遮遮掩掩,无法坦诚表达自己的感受。
好在周南祯一直是个直接的人,每一个追问都一针见血,逼得谢一晗不得不一点点说出实话来。
谢一晗疑惑:“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觉得她对我有感情吗?”
周南祯分析:“我觉得有,不然你们都十年没联系过了,她理你干什么?”
“那她干嘛总不好好说话呢,而且我摸了她的脸,她看起来挺生气的。”
周南祯想了想:“也有一定的道理,她对你估计就是普通老同学的感情,在陌生城市遇到熟悉的人不容易,就和你多说了几句话,没想到你想太多吓着人家了。”
谢一晗开始左右脑互博:“那你说我也没做什么过分打扰她的事,她没理由被吓着吧,她心里要是完全没有我,怎么会因为我生气?”
疯了,真是疯了,周南祯好无语:“你心里都有答案了还来问我干嘛?把老子当硬币抛呢!正反两面都一样,反正心里只有一面朝上。”
谢一晗完全没听出周南祯语气里的不耐烦,反而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对对对,你说得对,就是那个意思,我找你来真是找对人了。那你说我之后得怎么和她相处啊?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吗?”
周南祯真想把没喝完的牛奶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