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在老城区里一般被称为烟火气,但在大学附近却变得有些像少年气,是大家一商量着“吃点好的”的绝佳去处。
“怎么办,一看到这么热闹的路边摊,就觉得现在应该是夏天。”
夏菲然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右臂,好像在抓住风里她喜欢的味道。
谢一晗停下车,半侧身询问:“那要不,咱俩再吃点?”
她轻轻吞了吞口水:“算了算了,正事要紧。”
他朝她温柔地笑笑:“我们打包一点,回我店里吃,边吃边聊。”
“那多不健康啊。”夏菲然还在抵抗。
“快乐了才会有健康嘛。”
谢一晗觉得好玩,她看食物的眼神好像带钩子,饱含着深深的感情,有喜悦、有期待、有爱意、还有依依不舍……即使是不经意地瞟那么一眼,也能让人看出她有多想吃。
谁能忍住不给她买啊?
***
谢一晗正要起身,却发现夏菲然拉了拉他的衣角,朝他神神秘秘地招手。
他附耳过去,听到她一本正经地小声对他说:“淀粉肠别买这片的,返程从我们学校后街过一下,有家肠更好吃,而且还卖炸年糕,又酥又脆又辣,要多香有多香。”
他们打包了炸串、烤生蚝、炒花甲、炒河粉,大大小小花花绿绿拎了一串,回到店里铺了一桌子。
至于炸年糕,当场就被吃完了,因为夏菲然说,打包回来就不脆了。
于是这一路上谢一晗骑得飞快,生怕错过了其他食物的“最佳赏味期”。
夏菲然把炸串袋子撕开敞在桌上,把装生蚝和花甲的盖子打开,然后用其中一个盖子给自己分出了一部分炒河粉,夹起有菜有肉有蛋有粉的满满一口送进嘴里,“让我想想,我该怎么跟你说。”
让我想想我该怎么跟你说,显得我不那么像神经病,夏菲然想。
“不急不急,你慢慢吃,慢慢想。”
谢一晗也是真的一点都不急,不是客气。回忆一下,好像每次聊正事的时候,都是夏菲然在一边嚼嚼嚼,吃着吃着就蹦出一些有点惊世骇俗的话,但是又很有道理。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到《马说》里的那句“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
她那看似只用了一瞬的灵光一闪,却需要实实在在的充足养分,无论是环境还是食物,无论是精神还是金钱,都很需要。
夏菲然吃了些炒河粉,又吃完了一串炸土豆,擦了擦嘴,问道:“你觉得你的店,有什么样的性格?”
“性格?”
虽然谢一晗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面对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呃……”夏菲然咬了咬嘴唇,好像还是没能想到更精准的形容,“你就简单描述一下嘛,先从性格开始。”
她一直认为,拥有性格的不止是人和动物,哪怕一个数字、一个水杯,或者一种水果,一座房子、一部作品……都该有自己的性格,一家店当然也要有自己的性格,才能创造同频的商品,吸引同频的人。
没错,不是风格,就是性格。
注入自己灵魂的产物,就是有生命的,当然会有性格。
***
谢一晗的思绪回到高二那个他们一起去买教辅材料的下午,夏菲然说,想要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咖啡店,想要成为幸福的旁观者。
“我的店,是一个,自然而然的旁观者。”
他似乎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的,就是自然而然。”谢一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也没有刻意地去想过要做出什么风格,营造什么氛围,我只是想要把它打造得舒服点,让每个人都能开开心心地在这喝杯咖啡,能好好休息,仅此而已。”
夏菲然一拍手:“我懂我懂,你的店其实也是个生命体,它是从城市里的土壤中生长出来的,就像苹果树上会长出苹果给人吃一样,总之似乎本来就应该存在。”
“是那个意思,我们人本身也是动物,本身就是自然社会的一部分。”
“其实我一直觉得,咖啡店里的人拥有的状态,和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格外的有人气,也爱生活。大部分人都是快乐的,但快乐的原因又各不相同,我想在这观察寻找各种美好的细节。真是太巧了,你的想法和我完全一样,就是自然而然的幸福旁观者。”夏菲然说完,又用竹签插起来一摞烤冷面,一股脑全送进了嘴里。
“真的很巧。”谢一晗笑了,随手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其实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巧合,不是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是我用你之前的想法采取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