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十年了，或许她早就忘了高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但他并不觉得，她遗忘了一件他印象深刻的事情是种遗憾。
因为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时至今日她依然有同样的想法，甚至也依然拥有和从前一样的分享欲和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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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菲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自己又擦了擦嘴：“你看M公司做账号，就需要鲜明的人设，博主本身的性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想看什么，根据时下流行的热点创造新人设。那么我们做自己的东西，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店本身的性格非常重要，把这个特点变得更鲜明，就会吸引更多稳定的客源，更多和我们拥有类似生活方式的人，这样更能长久坚持下去。”
“本来我还以为，你要从专业的角度给我讲讲什么流行，做什么能火呢。”谢一晗若有所思，“但我觉得你现在说得更有道理，我们应该做的，是如何发扬我们的特质，把它宣传出去，顺其自然地用心发展。”
“也没有什么是一定应该做的，我没有系统性地学过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哪有什么真正的专业，有时候只是比谁更会抓取人心，一切都一样，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谁都说不清。我不懂如何调动大部分人的情绪，但我知道总有人会为真诚和特别买单。”
“说得好！”谢一晗为她鼓起掌来。
夏菲然掏出手机，和他展示自己的备忘录，上面有几个简单的关键词：性格、特质、真诚、自然、创意、画面感……
“我就不跟你搞PPT那套了”，她抓了抓头发，想到曾经的工作内容就不免有些烦躁。“我一看那玩意就头疼，多说点人话吧。明天我给你发一套初版的纯文字规划方案，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我也讨厌PPT，你就直接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价钱也好商量，你尽管提。”谢一晗心里想，不管夏菲然提出要多少钱，他都要在她的基础上加价30%。
他起身从冰箱里翻出两罐啤酒，没问夏菲然能不能喝，就自作主张地递给了她：“那我们为了真诚和特别干杯？”
“你去拿两个玻璃杯倒出来啦！这样碰杯的声音比较好听，最好稍微用点力，让啤酒溅出来，这样比较像电影画面，主角团在决心干一番大事业的时候都是这么拍的。”夏菲然说。
“是是是，遵命大小姐。”谢一晗又起身去柜子里拿玻璃杯。
他喜欢和她聊天，和她可以从星星月亮聊到食品安全，从人类起源聊到高考缩招，从朝代更迭聊到不想上班，想到什么说什么，再无关的话题也会衔接得很顺利很自然。
即使这些内容在当时跟学习无关，在现在和一般意义上的人生主线关系也不大，显得很不务正业、不知所云；即使她在涉及到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的地方，就容易变得磕磕绊绊吞吞吐吐……但她还是愿意和他进行深入的观点交流，把内心的想法悉数讲给他听，毫无保留地倾吐出她的每一份真实。
这是他从任何人身上都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无论她作为什么身份，他都喜欢和她聊天，非常喜欢。
冰块被装进两个圆柱形啤酒杯里，啤酒的泡沫微微没过杯沿，凸起一点云朵般轻盈的小鼓包。他们在这里，为真诚和特别干杯。眼前有酒飞溅，心中火花四溢，好像动漫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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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太久没喝酒了，三罐啤酒下肚，谢一晗就觉得有些晕乎乎的，想站起来再拿几罐，竟然晃了一下。
眼前的夏菲然似乎没看出他的异样，他不知道她酒量几何，只感觉她有一种看上去甚至有一点诡异的开心，不知道是因为游荡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于沉浸，还是因为也喝多了。
“不能再喝了，等下我陪你走回去吧，正好醒醒酒。”谢一晗说。
这不就跟喝水一样，有什么好醒的，夏菲然想。
谢一晗的脸稍微有点红，看样子这三罐啤酒在他身上还是有些反应的，下次得找个机会把他灌倒，这次先不能暴露。
她笑得眼睛都直了：“嘿嘿，好吧，那你送我回家。”
夏菲然完全没有喝多，意识很清醒，但这几天接二连三的相处情节让她似乎有点大脑过载，每分每秒都有不同的想法在跳出来，情绪也处于螺旋上升态，伴随着超频繁的多巴胺分泌，整个人显得有点眩晕。
或者说看着有点缺心眼。
谢一晗的脚步有点浮，像是在梦游，感觉自己需要吹吹凉风洗洗脑，有一部分是酒精的作用，剩下的部分是潜意识在支配行动。
这个场景太像想象之中的场景，他不愿意抽离。
两个人各怀鬼胎，走起路来歪歪斜斜，深一脚浅一脚，东一步西一步。
晃到夏菲然家楼下，谢一晗拉过她的手臂：“太晚了，你一个人上楼不安全，我送你到家门口，你放心，我不进你家门。”
夏菲然斜过眼睛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