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一晗想在附近停个电动车,找了好半天的位置才成功见缝插针,进到店里来,两个人和对方说话需要对着喊,还不一定能听清。
夹菜的队伍卡着不动,排在后面的人都手举着夹子和盆发呆。座位也已经没有了,他们两个人站在夹缝里生存了起码15分钟,终于等到一对情侣吃完离开。
“看来这家是真的好吃啊。”谢一晗由衷地感慨道。
“是啊,你看这乌泱泱的人就知道了。”夏菲然回应道。
“不不不。”谢一晗摇摇手指,“其实人多的店也不一定好吃,可能只是大家懒得挑。但这家店又挤又吵,你居然没有一丝不耐烦,说明不是一般的好吃。”
谢一晗话音刚落,服务员就来把前一桌吃剩的东西收走了。
这家店里的服务员在拥挤的人和座位间不停穿梭着,双手举起的碗盘数量超出常人所能,但动作一丝不乱,步伐一丝不慢,更没有碰撞到任何人或者东西,水平简直堪比杂技演员。
“你小点声吧,让人听见了多尴尬啊。”夏菲然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谢一晗吸了吸鼻子:“我不是在夸他们好吃嘛,闻着就好吃。”
红油和蒜香的复合气味直冲鼻腔,他已经能想到是什么味道了。
夏菲然环顾四周,店里的人还是不少,她让谢一晗守住她们的阵地,夹子是武器、盆是战斗包、食材是补给品,现在由她来冲锋陷阵,凭借她多次战役的丰富经验,以及对美食的热情,势必杀出一条血路凯旋归来。
***
她一边夹菜,思绪一边飞起来。
上次来吃这家麻辣烫是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是真的已经好久没来了。
自从成了无业游民,没人的地方就是她的舒适圈,她很少在外面吃饭,偶尔吃也是上午十点左右或是下午两三点,像极了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只吃brunch和下午茶。
她逐渐意识到,不需要按时按点按部就班坐班打卡实在是太爽了,不需要时时刻刻和人打交道实在是太爽了,不需要按照常规的时间吃一日三餐实在是太爽了,不需要和其他人挤在一起排队也实在是太爽了。
有钱人买的不就是这不需要和其他人共处的空间和自由吗。
她确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钱到那种程度,但当个无业游民却只需要辞掉工作,有些东西注定付出再多努力都无法得到,但放弃既有的一部分,却能达成同样的效果。
逃离舒适圈这个概念,在几年前很流行,夏菲然也曾经热衷过一段时间,拼了命地自找苦吃,只为求得更多人的认可、为了拿到更高的工资、为了迈入更有前景的行业、甚至为了以后买更大的房子。
事到如今,她只想说,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太认同当时的想法了,但对于自己吃过的任何苦,她都不感到后悔。
因为如果一个人真的想离开她的舒适圈,那只能说明这个舒适圈不够舒适。
现在不一样,她要过没有闹钟的日子,她要过不需要打卡的日子,她要过没有人给自己强行设定deadline的日子,她由衷地为这种自由的生活感到快乐,只想想尽一切方法只为了能在这个舒适圈里多躺一会儿。
人一旦拥有过真正美好的东西,就会想要留住。
***
夏菲然带着两瓶冰豆奶和一个号码牌杀了回来,在这种微凉的天气下居然出了一脑门的汗。她一坐下来,就一口气吸了半瓶豆奶。
“慢点喝、慢点喝,你这样胃能受得了吗?”谢一晗恨不得把她的吸管掐了,又感觉这种行为不太好。她可真是不会照顾自己,时时刻刻都这么让人担心。
“哇,好爽。”她无辜的笑容里带着十二分的开心。
“有时候看你吃东西好幸福,我真想把我这瓶豆奶也给你喝,想把所有的好吃的都给你吃。”谢一晗也笑了,刚才的担心荡然无存。
“我妈妈也这么说过。”夏菲然看上去更加开心了。
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和妈妈在商业大厦逛街,路过里面的美食城,她就抵挡不住了,努力表现出一副不是很想吃的样子,脚步却越来越慢。妈妈看出了她的心思,给她买了一个里面有鸡蛋、里脊和香肠的卷饼,又买了个超级大的脆皮鸡柳,她当时吃得头都不抬,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后来再提起这段回忆,妈妈对她说,当时家里还欠着钱,过得比较拮据,已经很久没有带她出去吃东西了。只是那么普通的鸡柳和卷饼,她都吃得那么投入、那么幸福,看得妈妈一阵心酸。
当时妈妈什么都没吃,只是暗自在心里发誓:以后只要是我女儿喜欢吃的东西,只要我还买得起,不管是什么东西,想吃多少我都要给她买,我要把所有好吃的都给她吃。
她是真的很爱吃饭,热爱每一种好的味道,所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