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准备喝下这碗茶,敲点敲点阿不都就好了,放他一马,别把这伤口揭到底。
果然,阿不都道:“公主既然吃饱了,那便回帐中休息吧。”
他同身侧的北族人说了什么,那北族人恭恭敬敬走到刘令瑜身前,先是跪地行礼,而后让刘令瑜随自己回她的帐中。
刘令瑜起身朝阿不都点头示意,干脆地走出王帐。
阿不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端起那碗茶一饮而尽。
夜晚,刘令瑜就算没有喝那茶,依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十三城的空气太冷,冻的她鼻头泛红,这帐中木榻太硬,她身型瘦薄,在木榻上辗转只觉得骨头硌得慌。
她想起了在大梁的一些琐碎事。
不知徐季白能不能照看好她的那些花儿?不知小琼儿会不会半夜想念她想到哭鼻子?不知沈执安现在还会不会时时在军中挨打?
太多事与人涌进刘令瑜的脑中,惹的她半夜三更虽然不胃痛,但是头有些痛。
刘令瑜起身披了一件外袍,掀开帐中窗帘,望向被层层叠叠乌云笼罩的朦胧月光。
十三城常年累月环境恶劣,就连这月光也要被云层遮盖不见天日。
不知此时此刻,会不会有人与她望向同一轮明月?
刘令瑜正坐在床头发愣,身后却响起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她警惕看向帐门,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被人掀起,刺骨凌烈的寒风侵袭而入,充斥刘令瑜的整个白帐。
“塔立格,你这个点来打扰我休息做什么?”
刘令瑜看清来者何人,下了榻将烛火点燃。
塔立格厉声道:“这里是十三城,是我的地盘,还不允许我想来就来?”
刘令瑜不甘示弱:“这里是我的白帐,是我休息的地方,岂能让你想来就来?”
塔立格哼声,说:“我还以为他有多重视你,不还是没在你帐前派人看着?还把你带来的人引去离你那么远的地方。”
刘令瑜道:“那也和你没什么干系吧?请你立刻离开。”
塔立格眸色一暗,三两步上前,使力握紧刘令瑜的手腕,将刘令瑜直接压倒在地。
刘令瑜拼命挣扎着,抬起腿朝塔立格踢去,塔立格躲开了,一手狠狠将刘令瑜的双手扣在地面,一手掐住刘令瑜的脖颈,五指逐渐收拢。
塔立格提醒道:“外头的北族人可听不懂大梁话,你的人离这里很远,也听不到你的叫唤。”
刘令瑜连连咳声,双腿不断挣扎着,她断断续续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塔立格一字一顿说:“白日同你说过了吧,到了十三城,就该换上十三城的衣物,你怎么还穿着大梁的衣服?”
刘令瑜拧起双眉,眼前逐渐发黑。
塔立格送开一只手,将刘令瑜的外袍扯去:“你要是自己不换,我就来替你换!”
刘令瑜的双手脱离了控制,她迅速拔下发间长簪,塔立格反应力极强,直朝他刺去必定会被躲过,电光火石之间,刘令瑜毫不犹豫往自己颈间用力一插。
塔立格措不及防,被刘令瑜的长簪刺破手背,她使了浑身气力,刺穿塔立格手背的同时,也刺伤了自己的脖颈。
塔立格牢牢箍住她紧握长簪的手腕,力道大到刘令瑜觉得下一刻她的手骨便要被塔立格生生捏碎。
“你这个疯女人。”
塔立格将刘令瑜从地面带起,刘令瑜仍在悬空中挣扎,塔立格的手背被她这样一动作,长簪刺穿的伤口撕裂的更大,他连连嘶声,将刘令瑜狠狠丢在木榻上。
后背骨骼与木榻触碰发出巨大声响,刘令瑜脖颈间全是鲜血,有她自己的,也有塔立格的。
塔立格翻来覆去查看手背上鲜血淋漓的伤口,抬眼再看刘令瑜的眼神里显露出一丝猩红的杀意,榻上全是斑斑血迹,刘令瑜顾不得脖颈间狰狞的伤口,长簪仍在她手中。
刘令瑜喘着气道:“你想清楚了,若我身死十三城,大梁的军队即日便会踏平十三城。”
“那就让他们来!”
塔立格显然是发怒了,全然听不进刘令瑜三言两语,他将刘令瑜从榻上拖至地面,狰狞的血痕触目惊心在身后留下一路。
刘令瑜的长发披了满身,此时被鲜血洇红,她的衣衫已经全然被染尽,同白日身穿的嫁衣没什么区别。
如果她和塔立格必须死一个的话……
那当然是塔立格!
刘令瑜向塔立格腰间踢去,塔立格用力捉住她的脚腕,刘令瑜腰间使力一挺身,双手握住长簪朝塔立格心脏处捅去,塔立格连忙躲避,还是被刘令瑜刺中肩头。
刘令瑜将发中的另一支短簪取下,用头去撞塔立格的腹部,塔立格重新掐住她的脖颈,将她的头重重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