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令瑜对这一家人实在留不下什么好印象,淡淡回应道:“初次见面,城主大人。”
“唤我阿不都就好了。”阿不都说。
他的大梁话说的流利,比塔立格熟络太多。
阿不都两手放至膝前,注视塔立格道:“你闹也闹够了,该回你的帐中休息。”
塔立格扬起下巴,趾高气昂道:“凭什么你让我回去就回去?”
阿不都问:“那你还想如何?”
塔立格狭长的眉眼逐渐看向刘令瑜,他向刘令瑜靠近些许,刘令瑜下意识握紧金钗,只要塔立格动手,她就刺瞎塔立格的眼睛。
塔里克停在距离刘令瑜一拳之隔的咫尺,用城中话说:“我们走着瞧吧,嫂嫂,来日方长。”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本推着轮椅的那北族人尽数将帐中的陈设还原,随即默不作声退了出去,留阿不都与刘令瑜二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王帐中交错。
阿不都握住两侧轮椅,缓缓移动换了面朝刘令瑜的方向,道:“公主随意坐。”
刘令瑜环顾四周,除了那塔立格坐过的王座,也找不出第二个椅子,她甚至有一瞬怀疑阿不都是故意的,塔立格坐过的地方,她觉得晦气。
于是刘令瑜翻手一撑,坐在了她身后的桌案上。
“城主大人有什么话说?”刘令瑜问。
阿不都见她还握着金钗,华贵精细的嫁衣被斑斑血迹染尽,叹了声气道:“我本派了礼官去城门处迎接公主,谁知那礼官竟半路被塔立格截杀,城门处的事情我听说了,是十三城对不住公主。”
刘令瑜把玩着金钗,听阿不都客客气气将话说完,她晃着两鞋履,道:“城主就派了一名礼官相迎,也不是很重视我嘛。”
阿不都面容不泛波澜,那双淡眸垂下,没有回答刘令瑜的这句话。
刘令瑜笑了一声,心中了然三分。
这阿不都和塔立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需要万分小心。
没有阿不都的默许,塔立格怎会如此肆意给刘令瑜一个下马威?不过就是为了恐吓她,来到十三城要分清谁是主谁是客。
可惜,刘令瑜不是言听计从的性子,并且记下一笔账,欠她的,将来必须尽数奉还。
“我带公主逛逛这十三城吧。”阿不都握住轮椅边缘,独自推动起来,外头的北族人听见动静,掀开帐帘,迎阿不都出帐。
刘令瑜随手将厚重的外袍脱下一丢,跟上阿不都,边走边道:“随我而来的人要如何安置?”
阿不都说:“自会有人带他们去向他们的帐中。”
刘令瑜问:“离我的帐子远吗?”
阿不都平静道:“你的帐子与我挨在一处,他们毕竟是外乡人,住的要稍微远一些。”
刘令瑜道:“那将我的帐子也移远些,我也是外乡人。”
阿不都道:“公主既然来了十三城,便已不是他乡之客,而是我十三城的另一位主人。”
这从阿不都口中说出的话,虽是礼貌好听,听着诚恳可信,可刘令瑜心中觉得,此人城府极深,能蛰伏多年瞒过身边亲近之人,那现下出口的话,也是一句都不能信。
刘令瑜不做无谓争执,于是默认下阿不都的安排,但要求道:“我的帐中不要进北疆人伺候,让我的贴身侍女来陪着我。”
阿不都点头:“这是自然,公主初来乍到,许多人文风俗不熟悉,还需要慢慢习惯才行。”
刘令瑜好奇问:“你的大梁话怎么能说的这样流利?”
阿不都沉默不语,刘令瑜等了片刻等不到他的回应,算是明白了,这人想答的问题便答,不答的问题便装聋作哑。
他不想答就罢了,刘令瑜也懒得追问。
这护城河隔开了百姓的黄土房与王帐,王帐被石砖垒砌的城墙包围,城墙四角有瞭望台,从白日到黑夜不停熄燃着明火,每隔几丈远就伫立一位同方才见到的北族人一样脸罩半面银丝面具的十三城兵。
刘令瑜问:“塔立格也住在这里?”
阿不都说:“当然。”
刘令瑜不解:“你难道不怕他将你杀了?还敢让他住在这里?”
阿不都面无波澜道:“他不敢。”
刘令瑜不以为然:“那可不一定。”
阿不都终于弯起嘴角,道:“公主怎么对他的敌意这样大,将来我们可是一家人。”
刘令瑜心中打起冷颤,谁愿意同你们是一家人?这里的所有人看起来都不太正常,离得越近,死得越快。
不过她还是礼貌回复:“或许是我对他存有偏见,来日方长,偏见是能靠相处慢慢改观的。”
阿不都道:“的确,来日方长。”
刘令瑜随阿不都逛了半圈,她的目光时不时往阿